“聽著,現在立刻去庫房,支五千石糧。”
“用最不起眼的馬車,打上別的商號標記,趁著夜色,送到西市街尾那家隆昌號小糧鋪的後院裡!”
“記住,手腳要乾淨,絕不能驚動任何人!”
管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五爺!這……二爺他下午可是嚴令……”
“二爺是二爺!我是我!”
柳栩聲音陡然拔高,但在驚覺失態後又猛地壓了回去,眼神銳利如刀,閃鑠著混合了不安與精明的寒光。
“這紅薯的勢頭,連陛下都親自下場了!”
“我這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沒個著落!”
“聽我的,就賣這一點點試試水,不過九牛一毛,無傷大雅!”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有什麼不測風雲,咱們手裡好歹也有些活錢,不至於像某些人一樣,把所有身家性命都砸進去,最後落個血本無歸,屍骨無存的下場!”
管家看著柳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厲色和深藏的徨恐,瞬間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迅速融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幾乎同一時刻,柳邕院中。
相較於柳栩書房中的壓抑,他的小花廳燈火通明。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和一壺溫酒,他卻食不知味。
杯中的酒液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出他眼中揮之不去的憂慮。
“你,現在就去把咱們家在城東掛靠在‘王記’‘李記’‘趙記’名下的那三家小鋪子裡所有的存糧,全部清點出來!”
“趁著城門落鑰前最後一刻,全部運到城外三十里外賣了!”
“記住,是全部!”
心腹管事心中一凜,遲疑著開口:“六爺,這……這動靜可不小,若是萬一被二爺那邊的人察覺……”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柳邕猛地轉身,一雙因焦慮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瞪著他,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的兇狠。
“那紅薯的事,越想我這心裡就越沒底!”
“陛下金口玉言嚐了,文武百官眾目睽睽看著了,這玩意兒難道還能是憑空變出來的戲法不成?”
“二哥他嘴上說得倒是輕巧,撐不了幾天,可萬一呢?”
“萬一楚奕那小子真有什麼通天的手段,讓老百姓就認準了這紅薯,咱們柳家庫裡那四十八萬石糧食,就是四十八萬塊石頭!”
“全砸在手裡,那是要把整個柳家都壓垮、要咱們所有人的命!”
心腹管事被柳邕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恐懼震懾住了,再不敢有半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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