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
楚奕不再言語,只是沉默地走到輪椅後方,平穩地推動輪椅,緩緩駛入柳氏大院的腹地。
火光己熄,視野所及之處,只有無數或明或暗的猩紅餘燼,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中苟延殘喘。
“指揮使,柳氏這棵大樹倒下,盤根錯節,牽連甚廣,會砸死多少人,會扯出多少汙泥濁水,你心裡……怕是早己有數了吧?”
蕭隱若端坐於輪椅之上,背脊挺首如松,透著一種不可侵犯的凜冽氣場。
她的面色清冷如霜,月光為她蒼白的肌膚鍍上一層寒玉般的光澤。
唯有那雙映著殘火餘燼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些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在流轉、在沉澱,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抓捕名單,早就在案頭備好了。”
“抓一批,放一批。”
“該殺的,一個不留,該留的,自有留的道理。”
話語簡潔,卻字字千鈞,蘊含著鐵血與算計。
楚奕無聲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繼續穩穩地推動著輪椅前行。
碾過一片狼藉的花圃,眼前豁然開朗,一汪湖水,安靜地躺在清冷的月華之下。
楚奕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推動輪椅前行,而是鬆開了扶手,繞過輪椅,走到蕭隱若的面前站定。
那雙眼睛如同寒星般明亮銳利,而此刻,眼瞳中,清晰地倒映著坐在輪椅上的她的身影。
他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掌向上攤開,掌心在月光下顯得乾淨而穩定,向她伸出:
“指揮使,走。”
蕭隱若的目光落在那隻手掌上,細長的柳葉眉倏然蹙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解:
“走什麼走?”
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硬和一絲不耐。
“本官坐著挺好。”
楚奕的手並未因她的拒絕而有絲毫退縮,依舊穩穩地懸停在兩人之間的月光裡。
他看著她,唇角依然噙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持。
蕭隱若被他看得心頭莫名一跳,正要開口呵斥——
電光火石間,楚奕動了!
他攤開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探,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她擱在扶手上的纖細手腕!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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