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萬兩……”
顏惜嬌倒抽一口涼氣,那聲音在安靜的偏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眼睛瞪得更圓了,嘴唇微微張開,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這得是多少百姓多少年的稅賦……”
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魏王在上京城經營這麼多年,怕是沒少從國庫裡撈好處。”
“豈止是撈好處。”
楚奕端起茶盅,又抿了一口,然後輕輕轉著杯沿。
白瓷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緩緩旋轉,反射著窗外透進的微光。
“這些年,他藉著修建河堤、賑濟災民的名頭,年年向戶部支取鉅額銀兩。”
“工部報上來的賬冊做得漂亮,每一筆都看似合情合理。”
他語氣依然平淡,可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可實際用到河工和災民身上的,不足三成。”
“餘下的七成多,全數流進了他的私庫。”
“陛下若是看到戶部核對的真實數目,怕是龍椅都要拍碎了。”
顏惜嬌撇了撇嘴,秀氣的鼻子微微皺起,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真是個蛀蟲!還裝了一輩子禮賢下士、體恤民情的賢王,騙了多少人。”
“要不是郡公爺你心思縝密,撕開了他那張假面,這江山社稷,怕是真要改姓魏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端起桌上的紫砂壺,身體微微前傾,替楚奕已經喝去一半的茶盅續上熱水。
動作間,原本就有些寬鬆的宮裝袖口又往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段凝脂般白皙纖細的手腕。
腕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紅繩顏色鮮亮,襯得那截手腕愈發白嫩。
繩結處墜著一顆小小的銀鈴,不過黃豆大小,鈴身雕著極細的纏枝花紋,工藝精巧。
隨著她倒水的動作,銀鈴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叮”。
楚奕的目光被那一點銀光晃了一下,下意識地落在那顆小鈴鐺上,他之前從未見她戴過這樣的飾物。
“這鈴鐺倒是別緻,以前沒見你戴過。”
顏惜嬌聞言,倒水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唔,前些日子……休沐時,去城西的廟會上逛了逛,看見有個老婆婆在賣,說是能辟邪保平安。”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悄悄抬起眼皮,偷覷了一眼楚奕的表情,聲音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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