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滿意地頷首。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敲定了日後聯絡的暗號與初步配合的方略。
韓仕林這才起身,動作略顯僵硬地拱手告辭。
走到門口,他的腳步卻倏然頓住,沒有回頭,寬闊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沉重。
“王爺,父親的事……”
“本王會盡力。”
魏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溫和,卻如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幕。
“但韓公子也該明白,有些事,非人力所能為。”
韓仕林沒有再說什麼。
他隨即猛地拉開沉重的雕花木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魏王維持著端坐的姿勢,目光幽深地凝視著門口的方向,嘴角那抹溫潤的笑意如冰雪消融般,一點、一點地加深。
他霍然起身,衣袂帶起一陣微風,吹得那本就搖曳的燭火瘋狂地跳動起來。
“若是從前,本王想要拿下韓氏,怕是不容易。”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寒光凜冽。
“韓氏是帝黨的中堅,盤踞河東,根深蒂固,如百年老樹,盤根錯節。”
“本王就算費盡心思,嘔心瀝血,也未必能撬動其分毫根基。”
“可現在,是大侄女你,親手把韓氏這棵大樹,連根帶泥地,推到本王手裡的啊!”
夜風更加猛烈地呼嘯而過,吹得他寬大的錦袍獵獵翻飛,袍角在風中劇烈抖動,發出急促的聲響。
“這份大禮,本王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
夜色如潑墨,更深露重。
楚奕和林昭雪踏著月色回到侯府時,已是萬籟俱寂。
林昭雪略顯疲憊地解下身上那件織錦鑲毛邊的披風,動作帶著一絲慵懶,隨手遞給早已恭候在一旁、垂手侍立的侍女。
她側過身,對楚奕道,聲音帶著夜行的清冷:
“夫君,奔波半日,一身汗氣,我先去沐浴更衣。”
說罷,不等楚奕回應,便帶著一陣淡淡的香風,裙裾微動,領著兩名侍女,嫋嫋婷婷地穿過庭院,往後院的方向去了。
月光下,她纖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曲折迴廊的陰影深處。
楚奕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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