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沉默著。
那一瞬的沉默,在魏王妃的感覺裡,被無限地拉長、放大,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也是。”
魏王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依舊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
“楚侯爺這些日子的確忙,辛苦王妃了,過幾日再去便是。”
魏王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這樣輕易地信了?
她強壓住心底如野草般瘋長、幾乎要破土而出的那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面上,她依舊如覆著一層薄冰,不見絲毫波瀾,只微微頷首,頸項劃出一道優雅而剋制的弧線:
“王爺言重了,這是臣妾分內之事。”
魏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最後,眼神停駐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那目光在那裡凝滯了一瞬,彷彿在丈量著什麼。
魏王妃的呼吸幾乎凝滯,胸腔裡的空氣被無形的力量抽空,喉間發緊,連吞嚥都變得異常艱難。
“下去休息吧。”
魏王終於收回那令人脊背生寒的目光,語氣平淡無波。
“不早了。”
“是,王爺也早些安歇。”
魏王妃強撐著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只是起身時,寬大的袖口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看到,在自己轉身離去的瞬間,身後,魏王的目光如跗骨之蛆,一直追隨著她纖細卻倔強的背影。
那目光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和,沒有半分虛假的關切,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幽暗冰冷。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嘴角一點一點地勾起來。
那笑容不大,卻意味深長,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篤定,又像是看穿了一切卻不動聲色的殘忍。
“你中計了……你中招了……”
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不在場的人聽。
魏王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拍,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楚奕啊楚奕,英雄難過美人關,你也不過如此。”
……
魏王妃的寢殿內,水汽氤氳,瀰漫著濃郁的、帶著安神草藥氣息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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