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原本抱著看笑話心態的年輕族人,臉上的笑容如被凍僵的冰雕,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或許不懂兵法韜略,不諳朝堂傾軋,但他們自幼飽讀詩書,浸淫於文墨之中。
這一句詩,他們聽得懂,並且無比清晰地聽懂了其中蘊含的、足以驚才絕豔的分量!
那精妙的比喻,那瑰麗的想象,那撲面而來的華美意境,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們的心頭。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第二句緊隨而至,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那超凡脫俗的仙家意象,將絕世之美推向了更縹緲、更令人心馳神往的境界。
一直端坐主位、神色溫和的楊玄,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第一次褪去了看待一個後輩武將的審視與客套,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異、重新評估的銳利審視。
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眼前這個年輕人。
坐在他旁邊的楊玉嬛,握著絲帕的手指微微收緊,清澈的眼眸中瞬間綻放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那光彩中充滿了純粹的震撼與沉醉。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
第三句落下,將人間絕色與君王恩寵並提,雍容華貴之氣撲面而來。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先前的不屑、嘲諷、輕視,早已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純粹的、被極致才華所震懾的寂靜。
燭火在燈盞中無聲跳躍,光影在人們震驚的臉上明滅不定。
空氣彷彿凝固了,唯有那餘音嫋嫋的詩句,帶著無與倫比的華美與力量,在每個人被震撼的心湖中,久久迴盪不息。
楊玉嬛見過太多投向自己的目光,也讀過無數為她而作的詩篇。
那些詩句,或出自真心仰慕者的肺腑,或帶著刻意的敷衍,更不乏攀附權貴的諂媚之詞。
它們像流水般從她心頭淌過,未曾留下半分痕跡。
只不過此刻,楚奕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卻像帶著奇異的力量,直直地撞入她的心湖深處。
那感覺,輕柔得如初春的暖風,悄無聲息地融化了冰封的湖面,帶來一絲微涼的悸動。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
當最後一句詩音落下,整個大廳彷彿被無形的寒冰瞬間凍結。
沒有人說話,連最細微的交談聲也徹底消失。
無數道目光,如實質般聚焦在楚奕身上。
眼前這個負手而立、玄衣如墨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傳聞中殺人如麻、令整個朝堂聞風喪膽的淮陰侯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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