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簡潔至極,不卑不亢,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
陳凱站在父親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如淬了冰的針,直直刺向楚奕。
正是眼前這個人,以雷霆手段將陳氏子弟陳甫抓進了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至今仍關押不放,讓陳氏一族在朝堂上下顏面盡失。
陳炳的目光從楚奕身上移開,轉向楊玄,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熟稔地寒暄了幾句場面話。
接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楊玉嬛身上,笑容變得慈和了幾分,帶著長輩的關切:
“玉嬛丫頭,許久不見,出落得越發標緻了,亭亭玉立,頗有大家風範。”
“這次凱兒從江南遊學歸來,可是特意給你帶了一份心意。”
“據說是一副前朝宮中流出來的珍品棋具,暖玉精心打磨的棋子,落子時清越有聲,堪稱絕品。”
陳凱立刻會意,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上前一步,雙手極其鄭重地捧著一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錦盒,遞到楊玉嬛面前。
他微微傾身,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楊玉嬛,聲音刻意放得柔和而親暱:
“玉嬛妹妹,這副棋是我在江南尋訪多時,費盡心思才覓得的珍寶。”
“我知道你素來愛棋如命,棋藝精湛,特地帶來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那一聲“玉嬛妹妹”,叫得格外親熱,其中蘊含的傾慕之意幾乎要溢位來。
楊玉嬛神色平靜,伸出纖纖玉手,動作優雅地接過那沉甸甸的錦盒。
她抬起頭,唇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婉得體的微笑,聲音清越悅耳:
“多謝陳公子費心,玉嬛很喜歡這份禮物。”
陳凱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又向前湊近了一小步,眼神熱切,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期待:
“玉嬛妹妹,我這次回來,特意重金請了京中一位歸隱的國手悉心教導,自覺棋藝大有精進。”
“改日若你得空,咱們尋個清淨地方,好好對弈一局如何?”
楊玉嬛聞言,眼簾微垂,纖長的手指輕輕合上錦盒的蓋子,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說起下棋,淮陰侯,您可還記得?上次,你可是親口應允了要與我下一局的。”
“今日難得大家齊聚一堂,機會正好,不如……就趁此良辰,請淮陰侯兌現諾言,我們下一局如何?”
此言一齣。
原本因陳氏父子到來而略顯緊繃的花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更加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這三人身上。
陳凱臉上的殷勤笑容瞬間僵住,如被凍住的面具。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奕,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慍怒。
“淮陰侯?呵,一個舞刀弄槍的武夫,能懂得什麼棋道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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