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已至中盤。
放眼望去。
陳凱的黑棋如鋪天蓋地的烏雲,氣勢洶洶地佔據了棋盤四分之三以上的疆域,棋形厚實,咄咄逼人。
楚奕的白棋則被死死壓縮在右下角一隅之地,殘兵敗將般苦苦支撐,棋形單薄破碎,氣脈微弱,彷彿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任誰看來,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即將結束的屠殺。
陳凱徹底放鬆下來,身體懶洋洋地靠向椅背,甚至翹起了二郎腿,腳尖還悠閒地晃了晃。
他斜睨著對面依舊坐得筆直的楚奕,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淮陰侯,還要繼續嗎?”
“再這麼硬撐下去,只怕……輸相會很難看啊。現在認輸,還能保留幾分體面。”
楚奕置若罔聞。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臂沉穩地越過縱橫的經緯線,指尖微松。
“嗒。”
一聲清脆卻顯得格外孤寂的落子聲響起。
那枚白子,不偏不倚,落在了棋盤上一個極其詭異的位置。
一個早已被陳凱厚實的黑棋勢力層層包圍、水洩不通的空白交叉點上。
那一點,在所有人眼中,無異於自投羅網,毫無生機,甚至……毫無意義。
如困獸在鐵籠中,對著堅固的鐵欄發起的最後一次徒勞撞擊!
陳凱的目光掃過楚奕剛剛落下的那枚白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
“呵,這是認輸了嗎?這一步,跟投子認負有什麼區別?”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勝利者的篤定,手指捻起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準備給予對手最後一擊。
楚奕端坐如松,眼簾低垂,目光沉靜地落在棋盤上,對陳凱的嘲諷置若罔聞。
陳凱的得意幾乎要溢位眉梢,他手腕微動,黑子即將落下。
然而,就在棋子離棋盤僅剩寸許的剎那,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再次射向那枚剛剛被他嗤之以鼻的白子,緊接著又飛快地掃視整個棋盤。
“這……這位置……”
陳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他死死盯著那枚白子——它不再是一顆孤零零的棄子,此刻在他眼中,它竟化作一把精巧絕倫的鑰匙!
一把能瞬間開啟死局、逆轉乾坤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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