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柔軟的月白色細棉中衣,衣帶鬆鬆地繫著,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細膩如瓷的雪白頸項和線條優美的精緻鎖骨。
溼漉漉的烏黑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後背,髮梢還在滴著細小的水珠,悄然洇溼了衣領處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微微側著頭,正對著銅鏡,用一把玉梳梳理著長髮。
銅鏡裡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因熱水浸潤而雙頰泛著桃花般的淡淡紅暈,眉眼間帶著沐浴後的慵懶與一絲不經意的嫵媚,柔和了平日的溫婉。
她聽到了門軸轉動的細微聲響和熟悉的腳步聲,停下了梳頭的動作,轉過頭來。
當看到門口佇立的楚奕時,唇角自然地上揚,綻開一個溫柔而毫無防備的笑容,聲音清甜:
“夫君,跟乾孃聊好了?”
那笑容像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沖淡了楚奕心頭積壓的煩悶與陰霾。
楚奕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嗯?”
林昭雪從銅鏡中清晰地看到他的靠近。
只見楚奕伸出手,動作輕緩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把還帶著她體溫的玉梳。
然後,他站定在她身後,一手攏起她一縷溼發,一手執著梳子,一下,又一下。
林昭雪安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目光在銅鏡中追隨著他的動作。
然而,鏡中映出的那張俊朗臉龐上,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重,薄唇也緊抿著,與平日的溫和或堅毅都截然不同。
她心頭微動,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夫君有心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關切。
楚奕梳理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彷彿被那輕柔的聲音刺中了什麼。
他繼續梳著,只是動作似乎更慢了些,聲音低沉得如同從胸腔深處發出:
“沒有。”
那否認太過簡短,也太過刻意。
林昭雪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
她不再滿足於鏡中的對視,而是直接轉過身來,仰起頭,清澈如水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進他的眼底。
平日裡令敵人膽寒的、冷厲如刀鋒般的眼神,此刻在她面前,只餘下被強行壓抑的疲憊和無法掩飾的掙扎。
她伸出微涼的手,輕輕覆上他握著梳子的那隻手的手背,聲音更加輕柔,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夫君,若是有什麼難事,隨時可以跟我說。”
“夫妻之間,本就是該互幫互助,同擔風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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