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桂圓粥,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籠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食盒氤氳的熱氣,恰好對上了蕭隱若那雙依舊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指揮使,這是專程來給卑職送飯啊?”
蕭隱若猛地將頭扭向另一側,線條優美的下頜繃緊了幾分,聲音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層冰霜:
“不是。”
她語速極快地否認,帶著點負氣的意味。
“這是給狗吃的,你要吃嗎?”
看著她那副明明在意卻偏要裝作冷漠、甚至不惜自貶的彆扭模樣,楚奕心底那點惡劣的玩心突然被勾了起來。
他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慢條斯理地將食盒重新放回她輪椅旁的地上,自己則施施然坐回了書案後的圈椅裡。
“哦,那我不吃。”
蕭隱若的眉頭猛地蹙緊,擰成一個清晰的結。
她倏地轉過頭,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地釘在他臉上,裡面原本的清冷迅速被一層薄薄的、卻極具壓迫感的慍怒所取代。
“太后送來的,你吃得乾乾淨淨,本官拿過來的,你不吃。”
“楚奕,你什麼意思?”
楚奕被她眼中驟然升騰的冰冷怒意看得心頭一凜,那點逗弄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只餘下清晰的警鈴。
他強忍著幾乎要溢位來的笑意,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吃!吃!我這就吃!指揮使息怒!”
話音未落,一塊桂花糕已經被他夾起塞入口中。
天知道,自己肚子裡早已塞得滿滿當當,眼下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頓了!
可蕭隱若那雙利劍般的眼睛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目光冰冷得幾乎要把他凍僵。
那眼神分明在無聲地宣告——你敢剩下一粒米試試?
“嗯,好吃。”
蕭隱若依舊沉默著,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如最嚴苛的監考官。
楚奕硬著頭皮,又夾了一筷子翠綠欲滴的清炒時蔬,機械地送入口中咀嚼著,同時含糊地擠出兩個字:
“好吃。”
就在他感覺食物已經堵到喉嚨口,蕭隱若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近乎凝滯的進食氛圍。
她的語調聽起來漫不經心,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問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這個好吃,還是太后送的那個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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