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傳聞終究是傳聞,這位看似鐵面無情的淮陰侯,到底還是年輕氣盛,逃不開這富貴榮華的誘惑。
貪財就好辦,怕的是那種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硬骨頭!
“侯爺,從今以後,這就是屬於你的聚寶盆了。”
林昭雪看了眼李凡,並沒有將他的行賄行為放在心上。
拿錢砸自家夫君,應該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情了。
楚奕將兩份文書並排放在光潔的桌面上,手指的關節在那份地契華麗的封皮上。
他這才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李凡臉上,那微揚的唇角似乎加深了笑意。
“朱雀大街的鋪子,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也求不到的寶地,炙手可熱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笑意更深,眼底卻依舊清冷,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
“吳王殿下……出手如此闊綽?幾個鋪子,說送就送?”
“難不成,是貪汙受賄了太多,還是說大肆斂財賺來的民脂民膏?”
李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變化比剛才更加明顯,彷彿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他幾乎是搶著話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利和慌亂,連忙辯解道:
“侯爺明鑑!侯爺誤會了!“
“我家……我家王爺素來奉公守法,名下確實有些產業,但都是合規經營,一應賬目清晰可查!”
“這些鋪子……這些鋪子乃是王爺早年置辦下的產業,如今……如今王爺覺得留著也是閒置,便想著贈予侯爺,聊表……”
他一時語塞,找不到更合適的詞。
“聊表?”
楚奕恰到好處地接過他的話茬,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
李凡被噎得呼吸一窒,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乾澀僵硬的笑容,乾笑了兩聲才接上:
“聊表王爺的一點心意!”
“侯爺為朝廷查案奔波,夙夜操勞,王爺深感體恤,僅此而已!”
“絕無他意!下官敢以性命擔保!”
他幾乎是賭咒發誓般強調著最後一句。
楚奕微微頷首,臉上那副認同的神情彷彿在說“原來如此”。
他慢悠悠地將那兩份承載著巨大誘惑和沉重罪證的東西重新拿在手中,緩緩站起身。
他本就頎長挺拔的身形此刻更顯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躬身站立的李凡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位王府長史,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神情依舊掛在嘴角,眼神卻如同深冬冰湖,冷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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