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若是識時務,肯將這些證據的原件或副本,如實交給本侯。”
“那麼剩下的,只要王爺在此事中僅僅是‘受矇蔽’的買家,而非參與者,自然不會有王爺的事。”
“當然,若王爺真與強買強賣、侵吞民田之事有所關聯,倒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王爺只需將那些田地,原原本本、一文不差地退還給苦主百姓,再主動到陛下面前,坦誠認個錯,態度懇切些。”
“陛下念及宗室親情,此事也就揭過去了。”
李忱的眼皮劇烈地跳動起來,臉上的肥肉抖得如篩糠。
他死死地盯著楚奕,眼神複雜,充滿了恐懼、掙扎和最後一絲僥倖。
“侯爺,此事體大,能否讓其他人,先下去?”
楚奕深邃的目光,在李忱那張因為極度緊張而扭曲的胖臉上停留了一瞬,彷彿在評估他話語中的分量。
隨即,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向後揮了揮。
他身後的執金衛們如訓練有素的影子,瞬間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迅速而沉默地退出了花廳。
“咔噠”一聲輕響。
偌大的花廳,瞬間只剩下三個人。
李忱肥胖的身體幾乎要將椅子填滿,他臉色灰敗,大口喘著氣,像一條離水的魚。
接下來的事情,他要是處理不好,可就麻煩了!
楚奕則依舊挺拔地站在花廳中央,玄衣如墨,氣勢如山,是這片空間裡絕對的主宰。
漁陽公主坐在角落的繡墩上,身姿看似慵懶閒適。
她低垂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支赤金點翠牡丹釵,眼角的餘光,卻像是不受控制的小獸,一次又一次地、飛快地瞥向廳中那個玄色的身影。
那寬闊的肩膀,冷峻的側臉線條,緊抿的薄唇……
每一次偷瞄都極其短暫,一觸即收,隨即又立刻垂下眼簾,裝作全神貫注於手中的金釵。
只是那白皙耳垂上的紅暈,卻悄然蔓延到了頸側。
狗奴才,怎麼越來越俊了?
“咳咳。”
李忱費力地清了清嗓子。
他努力在臉上堆砌起一個極其諂媚、近乎卑微的笑容,額頭上未乾的汗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侯爺啊,你聽小王說,我這個人吧,就是個實心眼的老實人!”
“可這世道,老實人它容易吃虧啊!”
“戶部那幫黑了心的混賬東西,花言巧語,矇騙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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