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俯身,從那彷彿深不見底的烏木箱中取出一份又一份鐵證。
“戶部度支司郎中……”
“戶部金部司員外郎……”
“戶部倉部司主事……”
“戶部計帳令史……”
名字一個接一個,職位從高到低,從手握實權的司官郎中、員外郎,到處理具體事務的主事、令史……
如同剝筍抽絲,一層層剝開戶部的皮囊,將深藏其中的汙穢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半個時辰過去。
偌大的戶部官員佇列,竟有大半都已跪伏在地。
他們不是已經叩頭認罪,就是面如死灰,抖如秋風中的落葉,連求饒的力氣都似乎耗盡。
女帝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黑壓壓跪倒的身影,如同在檢閱一群待宰的牲畜。
“來人!”
“在!”
早已肅立待命的禁衛軍齊聲應諾,甲冑碰撞,發出整齊而冰冷的金屬鏗鏘聲。
“將這些貪贓枉法、蠹國害民之徒,全部拿下!押入詔獄,嚴加看管!”
“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遵旨!”
禁衛軍統領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兵士立刻衝入官員群中。
鐵鉗般的手抓住癱軟如泥的官員,毫不留情地將他們從地上拖拽起來。
在這群被拖走的官員中,戶部侍郎周敏的身影格外顯眼。
他官袍散亂,臉色灰敗,被兩名魁梧禁軍架著,雙腿拖在地上,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沉穩氣度。
女帝冷冷釘在周敏身上,那眼神中的威壓幾乎要將他碾碎。
“周敏,這就是你前幾日,信誓旦旦向朕保證的‘戶部上下,清如水、明如鏡’?”
周敏被這目光刺得肝膽俱裂,
他猛地掙脫禁軍的鉗制,“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臣罪該萬死!臣有罪,臣失察……”
“失察?!”
女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飽含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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