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清冷如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
“太后萬壽,諸國使節齊至。”
“你身為執金衛副指揮使,堂堂天子近臣。”
“若是在那萬國矚目的宮宴之上,拿不出一樣足夠分量、匹配身份的賀禮……”
她話語微頓,聲音裡透出幾分冷峭的意味。
“屆時丟的,可不僅僅是你楚奕一人的顏面,更是我執金衛乃至整個朝廷的體統!”
楚奕清晰地聽出了她話中那根根無形的刺,卻也不惱,反而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憊懶的笑意。
“指揮使教訓得是,卑職受教了。”
“只是卑職愚鈍,一時之間,確實揣摩不透太后娘娘的喜好。”
“不如煩請指揮使指點一二,給卑職參謀參謀?”
蕭隱若當即冷哼一聲,下頜微抬,顯出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
“本官並非你的管家婆子,這等私事也來問我?”
楚奕並未介面,而是忽然有了動作。
他屈膝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端坐輪椅上的蕭隱若徹底平齊。
這個距離驟然拉得極近,近到蕭隱若能清晰地看到他深潭般眸子裡映出的自己瞬間凝滯的面容……
“你做什麼?”
蕭隱若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操控輪椅向後挪動,試圖拉開這令人不適的距離。
可輪椅的木輪卻偏偏卡在了長廊石板地磚一道細微的縫隙裡,紋絲不動,將她困在了原地。
楚奕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質問。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微繃的肩頸處,隨即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道,輕輕搭在了她一側的肩膀上。
蕭隱若的身體驟然如拉滿的弓弦般繃緊。
她全身的肌肉瞬間僵硬,一股寒意伴隨著怒意瞬間竄上眼底,聲音也陡然降至冰點:
“楚奕,你……”
“指揮使莫動。”
楚奕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彷彿能穿透她豎起的冰牆。
“卑職見指揮使為公理據理力爭,舌戰群僚,耗神費力,又見你一路從太極殿疾行趕至戶部衙門,未曾有片刻停歇。”
“想來此刻,這肩膀與頸項,早已僵痛酸脹得厲害了吧?”
他的掌心隔著那層不算厚實的黑色官服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熨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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