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蜷縮在角落草堆裡的蘇玉柔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幼獸般抬起頭。
她原本空洞失焦的眼睛瞬間被恐懼點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向鐵欄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是,是誰?”
一個人影緩緩從陰影深處踱出。
黑色的斗篷如夜色本身裁剪而成,將他從頭到腳嚴密包裹,寬大的帽簷壓得極低,只吝嗇地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正是,魏王!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蘇玉柔。
她不知道來者是誰,但那無聲無息瀰漫開來的、深不見底的精神威壓,如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草堆上翻下,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魏王靜靜地立在鐵欄之外,身形挺拔如松。
他居高臨下,目光宛如冰冷的探針,一寸寸掃視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卑微如螻蟻的身影。
“你跟楚奕,是什麼關係?”
這極輕的聲音卻如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穿了蘇玉柔的神經,讓她那壓抑的哭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喉嚨。
她愣住了,身體保持著跪伏的姿勢,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不敢抬頭,汗水混著淚水,沿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如果是蕭隱若的人,怎會問這種問題?
若是楚奕的人,更不可能如此發問。
但不排除,這是蕭隱若的人故意來試探自己,就是在等自己故意出錯。
“我不認識楚侯爺,真的不認識,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魏王喉間溢位一聲極短的、意義不明的輕“呵”。
“你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蘇玉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張沾滿灰塵和淚痕的臉龐,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愈發慘白脆弱。
“蘇明盛,你父親,昨天被楚奕抓進了詔獄。”
魏王平靜地陳述著,語氣平淡。
“不只是他,大半個戶部,都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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