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輪辛辣醇厚的佳釀下肚,雅間內瀰漫的酒香愈發濃烈,幾乎壓過了角落裡鎏金香爐裡飄出的沉水香。
魏王原本就有些渾濁的眼神徹底渙散了,沉重的眼皮如同墜了鉛塊,不住地往下耷拉。
他努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份沉重的醉意,乾澀的嘴唇翕動著,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卻連不成句。
最終,他的頭顱重重一歪,完全倚靠在雕花椅背的軟墊上,雙眼緊閉,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均勻的鼾聲……
“嗯?”
楚奕一直端坐於對面,此刻才緩緩放下手中那隻青玉酒樽,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在魏王毫無知覺的臉上。他試探著,聲音不高不低地喚了兩聲:
“王爺?王爺?”
回應他的,只有魏王更加沉緩的呼吸。
楚奕這才將視線移向一旁端坐的魏王妃,深邃的眼眸裡帶著無聲的探詢。
魏王妃一直緊繃的肩頸線條似乎微微鬆動了些。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裙裾拂過光滑的地面,悄無聲息地走到魏王身側。
她伸出纖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輕輕推了推魏王厚實的肩膀,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柔,如同哄勸孩童:
“王爺?王爺?”
魏王毫無反應,頭顱隨著她的推動晃了晃,鼾聲依舊。
魏王妃退後半步,目光與楚奕再次交匯,紅唇輕啟,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王爺怕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本宮這就喚人進來,送他回府安歇。”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隻手掌倏然伸出,握住了她豐腴的手腕。
魏王妃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一股細微的電流從手腕被握住處竄遍全身。
她霍然回頭,撞進楚奕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燃燒著灼人火焰的眼眸中。
她的嘴唇微微張合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也許是拒絕,也許是提醒。
但一切話語都被堵在了喉間。
因為楚奕的另一隻手臂已經極其自然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攬上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輕輕一帶。
“啊……”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呼逸出唇瓣,魏王妃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入了他堅實溫熱的懷抱中。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那推拒的力道卻輕飄飄、軟綿綿,與其說是抗拒,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無措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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