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似乎在竭力組織著措辭,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是執金衛,查案就查案,不要……不要隨便汙衊一位王叔。”
“更何況,魏王素有賢名!”
楚奕靜靜地看著他。
那張俊美卻冷硬的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他根本不屑於接這個蒼白無力的辯解,像是厭倦了這種毫無價值的推讀。
他直接換了個話題,語氣依舊平淡,卻像冰冷的毒蛇悄然滑過脊背,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生寒的隨意:
“昨晚,魏王請本侯吃飯,他把王妃送給本侯了。”
蘇明盛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又在下一秒猛地湧上一股病態的、憤怒的潮紅。
他無法置信地瞪著楚奕,胸膛劇烈地起伏,如破舊的風箱在拉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他堅信,這一定是楚奕為了汙衊魏王而編造的、極其荒謬無恥的謊言!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勉力維持的鎮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吼。
“楚奕!你為何要如此詆譭一位賢王?!啊?!”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撲向鐵欄,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就這麼想替陛下剷除自己的王叔嗎?!”
“但何苦來作踐王妃?”
“楚奕,你這樣不擇手段,一定會有報應的!你會有報應的!!”
楚奕紋絲未動,甚至連眉梢都沒有挑動一下。
他依舊只是那樣站著,如深淵寒潭般深不可測,冷漠地俯視著蘇明盛歇斯底里的醜態,
直到那淒厲的嘶吼漸漸耗盡力氣,變成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痰音的喘息,他才緩緩開口。
“蘇明盛,你還真是冥頑不靈。”
“本侯也不知道魏王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夠讓你這般的信任他。”
“但本侯並沒有覺得你忠貞,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可憐。”
“一個很可憐的人,可悲!”
他倏然轉身,玄色的衣袍在陰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作勢便要離開這汙穢之地。
但腳步剛抬起,卻又突兀地停頓在半空。
楚奕似是想到了什麼,於是這才微微偏過頭,並未完全轉身。
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冰冷地掃過鐵欄後蘇明盛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漲得紫紅、扭曲變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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