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魏王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糅雜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以及一種我早已算定一切的從容自若。
“只要侯爺願意出手，本王在宮中還有一些埋得夠深的眼線。”
“屆時，我們裡應外合，必能將那杯精心準備的毒酒，穩穩當當地送到陛下唇邊。”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那雙精明的眼睛緊緊攫住楚奕，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對方看穿。
“更何況，侯爺夫人手裡緊握著南衙軍的兵符，那可是掌控整個京城命脈的鑰匙！”
“侯爺，天賜良機就在眼前，稍縱即逝，萬不可猶豫啊！”
楚奕垂著眼簾，視線彷彿凝固在光滑如鏡的桌面上。
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整個人的姿態像一張繃緊的弓，在做著一場關乎生死的艱難抉擇。
魏王並不催促，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那盞描金青瓷茶盞，湊到唇邊，輕輕吹開浮沫，啜飲了一口。
嫋嫋茶煙升騰，模糊了他嘴角那抹始終揮之不去的、篤定而自信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終於，楚奕抬起了頭。
他深邃的目光迎向魏王，那目光復雜難辨，交織著濃重的猶豫、小心翼翼的試探。
以及，一絲被深深掩藏、幾乎難以捕捉的、對巨大誘惑的期待。
“王爺，恕我直言，我與燕王殿下素昧平生，他當真會信守承諾，在事成之後，封我為王？”
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彷彿在掂量著其中的分量。
魏王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相碰，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帶著一種近乎誇張的安撫意味。
“侯爺多慮了！”
“有本王親自作保，為你鋪路搭橋，燕王殿下豈有不允之理？”
“侯爺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本王在燕王駕前，這點薄面還是有的。”
楚奕卻緩緩搖了搖頭，眉心微蹙，顯出幾分固執的憂慮。
“非是我不信王爺金口玉言，實在是……此事幹系太過重大，牽連重大。”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魏王，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
“為求萬全，也為了安我之心。”
“王爺，可否親筆書寫一封承諾的詔書，並蓋上您的印璽？如此，也算是給本侯一個實實在在的憑證，日後也好有所憑依。”
魏王凝視著楚奕，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審視著他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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