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連他父親都豔羨不已、公認的天下至精!
御賜之物……
楚奕竟然搬出了御賜!
他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城西破落巷子裡,那個油嘴滑舌、唾沫橫飛的舊貨販子,還有那輕飄飄就花出去的幾百兩銀票……
什麼行家掌眼,什麼世代相傳,全是狗屁!
一旁,趙敬文的目光早已從那捲軸之上徹底移開,落在了徐明昌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上。
他眼中的狂熱如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迅速冷卻、凝固,最終化為一種被愚弄後的冰冷與疏離。
“徐公子,這份‘墨寶’,太過貴重,老夫受之有愧,你還是……拿回去自己好好珍藏吧。”
徐明昌如遭雷擊,看到趙敬文那冰冷疏離的眼神,心知自己這次是徹底開罪了這位實權尚書。
他急得幾乎要跳起來,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討好:
“趙尚書!趙尚書!誤會!一定是誤會!”
“晚輩……晚輩可以再去尋!江南顧愷之的摹本,或者前朝張僧繇的……”
“趙尚書。”
楚奕的聲音再次響起。
“本侯是個粗人,舞刀弄棒還行,這些墨寶丹青,委實欣賞不來。”
“王希子那幅畫在本侯府上,不過是明珠蒙塵,徒然積灰罷了。”
“本侯派人把它送到你府上去,趙尚書留著賞玩解悶便是。”
趙敬文猛地一怔,連忙擺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臉上滿是惶恐: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侯爺!”
“那幅畫是陛下親賜之物,意義非凡,老夫區區臣子,豈敢……”
“怎麼不行?”
楚奕截斷他的話。
“御賜之物,本侯轉贈給同朝為官的肱骨之臣,於情於理,誰又能挑出錯處?”
“再說了趙尚書執掌戶部,夙夜操勞,為國庫、為黎民耗盡心血,一幅畫而已,又算得了什麼?權當是本侯慰勞同僚的一點心意。”
一直靜默的薛綰綰適時地抬起眼簾,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響起:
“義父,侯爺一片拳拳心意,你就莫要再推辭了。”
趙敬文的目光在楚奕那張看不出深淺的平靜面容和薛綰綰溫婉的臉龐間來回游移,臉上掙扎之色明顯。
“侯爺厚賜,老夫便厚顏,卻之不恭了,多謝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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