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
吐蕃使者臉色慘白如紙,失聲叫道,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怎麼可能……只一眼就看穿了這局棋的命門?!”
楚奕收回手,緩緩負手而立,衣袖垂落,姿態從容。
“此局名為《困龍殘局》,實則是一局兵陣。”
“以黑棋為守勢,看似固若金湯,實則重兵囤積於中,後方空虛。”
“天竺國師以兵法入棋,困住的是那些一味強攻、只見眼前勝負之人。”
“但只要跳出棋盤,看出那一步‘以退為進’的誘餌,找到中軍背後的薄弱之處,便能破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位面如死灰、身軀微顫的吐蕃使者,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清淡卻帶著幾分銳意的笑意。
“只是這天竺國師大概未曾料到,在他寫下這局棋的數百年後,大景朝堂之上,恰好有一個略通兵法之人,能看懂他的心思。”
大明宮內,先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凝滯。
繼而,如同積蓄已久的浪潮轟然迸發,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
百官們壓抑了大半日的憋屈與憤懣,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傾瀉的出口,紛紛高呼“淮陰侯大才!”
“陛下慧眼識珠!”
女帝端坐於鎏金寶座之上,眼中亦是異彩連閃,如星河微漾。
她看著楚奕那從容不迫、舉重若輕的身影,一身侯爵常服襯得他挺拔如松,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真正發自心底的笑意。
這個年輕人,從入仕以來,似乎從未讓她失望過。
無論是朝堂權謀、佛寺鬥法,還是此刻在萬邦使臣面前的智勇雙全,他都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沉穩而鋒利,替她劈開一切荊棘。
吐蕃使者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彷彿化作了一尊石像,手中的羊皮卷無力地滑落。
他嘴唇翕動了半天,喉結滾動,最終只能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乾澀苦笑:
“大景果然人傑地靈,在下心服口服。”
他朝著女帝的方向深深躬身,幾乎彎到對摺,聲音沙啞:“吐蕃,願履行承諾,今年進貢加倍,絕無虛言。”
女帝端坐主位,微微頷首,鳳眸中威儀流轉,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既然使者心服,那此事便到此為止。”
“來人,繼續上酒,歌舞助興!”
“今日是母后的千秋壽誕,莫讓這等小小插曲,擾了大家的興致。”
絲竹聲再次悠揚響起,如流水般漫過殿堂。
宮娥們魚貫而入,步履輕盈,獻上琥珀色的佳釀與琳琅的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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