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轉身,跳了下去。
崖下水勢湍急,又是深夜。後來搜了很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所有人都以為,她大概已經死了。
可楚奕始終沒有真正看到屍體。他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影,像一根細刺,紮在記憶深處,不疼,卻從未消失。
如今。
這一截劍尖,正是那日納蘭千瀧所用長劍上斷下來的。因
楚奕捏著斷刃,指腹輕輕摩挲過那道缺口,粗糙的鏽跡觸感傳遞到指尖,帶著一種舊日的刺痛。
他低著頭,許久沒有說話。
沈青舟靜靜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深沉,像一潭看似波瀾不興的深水。
過了好一會兒,楚奕才抬起眼,目光鋒利如昔,卻多了一抹複雜的意味。
“她還真活著。”他說。
沈青舟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淡淡的感慨。他靠在椅背上,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
“命大。”
“崖那麼高,都沒摔死?”
“差一點。”沈青舟道,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舊事,“聽說被人找到的時候,全身上下斷了不知道多少根骨頭。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有段時間,連自己是誰都快記不清了。”
楚奕眉頭微皺,指腹依舊在那截斷刃上來回摩挲。
“誰救的?”
“不知道。”沈青舟搖頭,神色間露出一絲無奈,“我只知道,她重新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而且第一件事,就是回洛陽。”
蕭隱若站在一旁,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終於忍不住冷聲問:“繼續找楚奕報仇?”
“不。”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青舟搖頭,動作很輕,卻透著一種篤定。
“沒有。”
楚奕也微微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在沈青舟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她為了曹勝虎,都敢來殺我。如今死裡逃生,反而不報仇了?”
沈青舟沉默了一會兒。屋內的燭火跳了跳,在牆面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郡公。”他抬起頭,看著楚奕,目光難得地認真,“有些人從鬼門關走一趟,會更恨。也有些人……會想明白很多事。”
楚奕看著他,目光如刀。
“納蘭千瀧是哪一種?”
沈青舟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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