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幾分鐘後,魈默默開始盤算自己現在去找帝君借錢還來不來得及……
“以鍾離那個身上分幣沒有的狀態,你就算去找他,大機率也只能要來一張掛名往生堂的借條。”
安培拉估摸著,魈身上的積蓄就夠買這麼些了,有些意猶未盡地合上了選單。
魈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問題主要原因還是自己沒有這麼多錢——夜叉那這玩意兒真的沒有什麼用,現在這點摩拉還是一些推辭不了的場合收下的。
而論起來,這一頓的飯錢是遠遠比不上那枚能讓仙眾改頭換面的奇物的。
就在魈想著之後該怎麼補償,想得眉頭都皺成了一團的時候,幾碟處理簡單的冷盤就已經端了上來。
其中一份杏仁豆腐本身不該是這個時候就上的,但在食客的主動要求下還是提前作為冷盤上了。
“你也一起吃吧,一個人動筷子的感覺可不好。”
魈回過神點頭應了,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果然還是奔著杏仁豆腐去了。
魈其實不愛吃杏仁豆腐的甜味,只是覺得那種凝脂般一觸即破的微妙口感很像他曾吞噬過的美夢而已——那是曾被邪惡魔神奴役時的事了。
說到底夜叉和人類的味覺器官都不一樣,口味自然也是大相徑庭。
然而這一次一勺杏仁豆腐入口,微妙的甜味絲絲縷縷的在口中化開,竟然一路沁入心神,讓在清掃魔物、祓除邪祟的過程中飽受業障侵蝕的身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疏解。
魈:!!!
“所謂的業障,不過是魔神留下的侵蝕,是實質的力量,也是不散的怨念。這種東西在你們的體系當中非常棘手,但不是每個世界都如此。某些世界就有專門針對這種負面情緒凝聚成的東西的手段。”
安培拉看了眼杏仁豆腐,轉而夾了一筷子雞肉送進嘴裡:
“其中有以毒攻毒的辦法,比如用大家對你名號的信仰念力來和這些怨念對沖,還有專門持咒消解的方法。以人間煙火氣去化解,也是一種。總體來說,都是用念念不忘帶來的力量去對抗念念不忘帶來的力量,或用質,或用量。”
說到這,安培拉眉毛一挑,筷子點了點那碟雞肉的上空,類似於白切雞但醬料不同的做法令人驚喜,口感也吃得出雞肉非常新鮮。
“這一盤味道也很不錯,別光盯著杏仁豆腐吃,嚐嚐看?”
安培拉對杏仁豆腐也沒有什麼偏愛,口感不錯,但杏仁豆腐……說來慚愧,對他來說太淡了。
這不是他的口味被英國人同化了,在甜品方面他一向喜歡比“不甜”更甜個三分的程度,什麼一品蛋酥啊玉米烙啊酥油鮑螺啊這種,屬於蓮蓉月餅可以空口吃不配茶的。
而杏仁豆腐,恰恰是甜品中“不甜”這個範疇中的珍品,還是留給魈吧,吃不完打包走。
魈從剛才那一口杏仁豆腐帶來的震撼當中回過神,試探著夾了一塊雞肉送進嘴裡。
鹹香、油香、雞皮的脆滑和雞肉纖維的複合口感……這些都是魈過往品鑑不來的東西,他只覺得這些人類食物的加工處理方式又費時間又費工夫。
但,現在他卻能夠感受到這些複雜工序帶來的味覺震撼了,彷彿是一個剛剛有了味覺的人一樣,甚至比那還要嚴重一些。
剛剛獲得味覺的人不會在吃到食物的同時,還能享受到沉痾緩解的舒適感。
魈默不作聲地把筷子伸向了下一碟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