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大院出來，石谷正野一路都在回想著陳陽的話，回到科美集團辦公室，他便立刻坐到辦公桌後，眉頭緊鎖。陳陽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像尖刀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坐立不安。石谷正野不敢確定陳陽話裡的真假，但內心深處卻隱隱覺得陳陽並非虛張聲勢。如果荒地和石墨礦的專案都失敗了，那他在科美集團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更可怕的是，他在櫻花國的名譽也將掃地，以後還怎麼在櫻花國立足？到那時，他將顏面盡失，成為業界的笑柄，甚至連在櫻花國生存下去都難！
石谷正野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促，彷彿敲擊的不是桌面，而是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陳陽的話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像一團亂麻，越纏越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最終還是抓起了電話。
“嘟……嘟……”電話鈴聲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錢副局長嗎？我是石谷正野。”石谷正野的聲音低沉而穩重，儘量不讓對方聽出自己內心的波瀾。
“哎呀，石谷先生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帶著幾分熱情，“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石谷正野停頓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是這樣的，錢副局長，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您的幫助。”
“哦？什麼事情，您儘管說。”錢副局長語氣依舊熱情。
“前段時間，我託朋友給江城一位叫陳陽的古董店老闆送去兩件青銅器。”石谷正野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兩件青銅器是我個人的收藏，是從我們櫻花國帶過來的，手續齊全。”
“我本意是想請陳老闆幫忙鑑定一下，畢竟他在古董界頗有聲望。”石谷正野頓了頓，“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一直沒有收到迴音。今天我特意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陳老闆的店鋪因為這兩件青銅器被查封了。”
錢副局聽到這裡，不由愣了一下，手裡拿著電話的手指都下意識地緊了緊。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在心裡暗叫不好，最近為了陳陽的案子，他可謂是寢食難安，頭髮都掉了一大把。現在方振國官復原職，重新坐回了市委書記的位置上，他正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把這件事平息下去，把責任推卸乾淨，沒想到石谷正野的電話就來了，而且還偏偏是為了陳陽的事。
不過石谷正野這老傢伙，怎麼突然關心起陳陽來了？錢副局心裡犯嘀咕，直覺告訴他，石谷正野的電話絕非偶然。他暗自揣測著石谷正野的意圖，難道僅僅是因為兩件青銅器？對於石谷正野說的話，錢副局是絕對不信的，雖然說找自己辦這件事的人並不是石谷正野，但這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自己猜都能猜到怎麼回事，現在石谷正野花親自開口來為陳陽說情……
“石谷先生，您說在子陽寄當行發現的兩件青銅器，是您的？”錢副局拿著電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微微皺著眉頭問道。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調查的時候，可沒聽說過這兩件青銅器跟您有什麼關係啊？”
石谷正野聽出了錢副局語氣中的疑惑，他哈哈一笑，故作輕鬆地說道：“哎呀，錢副局，您這話說的，好像我故意隱瞞似的。其實這事兒也怪我，當時一時疏忽，忘記跟您報備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兩件青銅器，是我私人收藏的珍品，是從我們國家帶過來的，手續齊全，絕對合法合規。”
“哦？是這樣嗎？”錢副局將信將疑地問道，“那您之前為什麼不說呢？”
“這不是怕麻煩您嘛！”石谷正野連忙解釋道，“本來是想低調處理的，誰知道會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來江城之前就聽說，咱們江城的陳陽陳老闆，在古董行裡眼力不凡，堪稱是火眼金睛，所以特意想請他幫忙鑑定一下。誰知道，這一送，竟然送出了這麼大的麻煩，唉，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啊！”
“石谷先生，您這輕描淡寫的，可事情並不簡單啊！”錢副局語氣嚴肅地說道，“這兩件青銅器，現在可是成了走私文物的關鍵證據了，您現在說它們是您的，這…這讓我很難辦啊！”
“錢副局，您別為難，我這裡有證明檔案，可以證明這兩件青銅器的來歷和證明檔案，”石谷正野信誓旦旦地說道，“這可是經過你們海關允許才帶進來的，我可以提供所有相關檔案，絕無半點虛假。”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錢副局，您看，能不能先把這兩件青銅器還給我？畢竟，它們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錢副局沉吟片刻，權衡利弊。眼下，方振國官復原職，自己之前針對陳陽的動作，顯然已經讓他不滿了。如果繼續追究下去，恐怕會引火燒身。現在石谷正野主動攬責，倒是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既然石谷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自然會盡力幫忙。不過，這程式還是要走的，您把相關檔案準備好，我會盡快安排人去核實，如果一切屬實，自然會物歸原主。”
“那就太感謝錢副局了！”石谷正野語氣中充滿了感激，“我這就把檔案準備好，給您送過去。”
“不用麻煩您親自跑一趟，我派人去取吧。”錢副局說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這就讓下面人去辦。”
電話結束通話，石谷正野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他揉著太陽穴，一下一下，力道不輕，眉頭緊鎖，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試圖撫平內心的焦慮。陳陽的事情暫時解決了，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石谷正野深知陳陽的性格，睚眥必報，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次的事情，無疑是給了陳陽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他接下來會提出什麼要求？是追加投資？還是索要技術？亦或是其他的什麼？
石谷正野思緒萬千，各種可能性在他腦海裡翻滾，讓他感到一陣陣的頭痛。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如果當初沒有聽信讒言，沒有試圖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對付陳陽，現在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可惜，沒有如果。如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力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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