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刀疤湊到了振豐身邊,笑呵呵小聲說道,“瘋子哥,我最近找了個老毛子,那傢伙嗓門可大了,那傢伙叫聲才大呢,就貼著我腦袋,衝著我耳朵叫,哎呦我......”
振豐聽完轉身朝著刀疤屁股就是一腳:“滾!你大爺的!老毛子毛多,摟著暖和是吧?”
推開鑑古軒的大門,陳陽邁步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彷彿一瞬間將他拉回到93年,那是他重生後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那時的他滿懷忐忑與期待,四周的陳設幾乎沒有變化,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宋青雲留下的傢俱依舊靜靜地守候在原地,架子上那些清末的瓷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似乎在訴說著過去的故事。
“這位小哥,東西不錯,小葉紫檀!可惜這東西現在沒有什麼市場,加上您這東西應該就是清末的,所以價格我也不會給的太高,兩百元如何?”
陳陽凝視著主位,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他與宋青雲初次相遇的那一刻。那時的宋青雲,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試圖用一番話術來矇騙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然而,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他們從陌生的對手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直到杜明德的出現,才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宋青雲成為了他尊敬的師叔。
陳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感慨萬千,彷彿看到兩人一路走來的點滴。桌面上靜靜地躺著一隻長方形木盒,彷彿在等待著被揭開的秘密。陳陽走上前,輕輕開啟木盒,裡面赫然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和一張信紙,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展開,映入眼簾的是宋青雲那熟悉的毛筆字跡,字裡行間彷彿傳遞著師叔的殷切期望與祝福。
“師侄,你我相識雖不足三載光陰,但你那獨特的眼力和才學卻早已讓我心悅誠服。還記得當初你輕描淡寫一句‘寧看一處錯,不看百處對’,竟讓我醍醐灌頂,思緒萬千,猶如在迷霧山間猛然望見晴空天日。自從那一刻起,我一直覺得上天把你送到我身邊,或許是為了讓我銘記某些被世事遮掩的道理。”
“三年來,我們共同歷經江湖風雨,迎接過黎明的朝陽,也目送過血色黃昏,這份意氣相投的歡喜幾乎成為了我平凡人生中最珍貴的篇章。只是,我終究生在這廟堂與江湖交錯的邊緣,心向江湖卻身不由己。無奈之下,你師爺替我定下了一條需要仰望的路,讓我進入了廟堂深處。儘管平日裡我總以隨遇而安自嘲,可每念及此,胸中卻似壓上一塊沉甸甸的大石,再無放鬆之時。”
“從此之後,我怕是再難與你一起策馬江湖,看滄海雲煙,聽夜深蟲鳴。每每想起你,我心中不覺感慨萬千,又夾帶幾分悵然若失而今更多的是浮沈廟堂的謀算之道,將以江湖綠林的純粹對之,卻是難上加難。”
“然而,無論江湖,還是廟堂,都有各自規則,也需要各自智慧,在這條路上你我或許分道而行,但無論在哪條道上,祝願我們都能無愧此生。”
“家中,我為你特別留下一些物件,那些物件是我們在牛頭山偶得,彼時你我心中燃燒著少年那般不羈的熱火。如今人心遍佈險惡,你當銘記,江湖險,而廟堂更不易。那些物件均為珍稀,但切記不可一次盡數交出,藏好它們便是護住你自己,因為我深知你性活如火,總愛闖些令人頭痛的麻煩。”
“師侄,日後廟堂之上,自有我為你鋪橋開路;可江湖之路,終究需你獨行而成。你應謹慎謀定並執念所有,天機詭變之時,唯小心者方能在亂世開闢明路。”
“今日別離,不知我何時還能與賢侄會面論道,唯願爾時時安康,處處如意。我將清乾隆洋彩黃地粉青透龍夾層吉慶有餘玲瓏尊予你,願它能潤澤你前行的歲月,賜寧你的心魂。”
“師叔宋青雲叩字。”
陳陽小心翼翼地將木盒中的清乾隆洋彩黃地粉青透龍夾層吉慶有餘玲瓏尊捧在手中,彷彿捧著一段珍貴的記憶。那是他與宋青雲在鄉間探尋古物時的意外收穫,命運的捉弄讓這件珍品最終歸於宋青雲。
陳陽對這件未來價值高達1.5億的珍品一直心心念念,甚至曾試圖用吳邦佐的宣德爐來交換,但宋青雲始終不為所動。
如今,這件珍貴的瓷器竟然被宋青雲留給了他,彷彿是一份遲來的饋贈。陳陽凝視著手中的物件,思緒萬千,彷彿看到了兩人當年在鄉間的歡聲笑語。淚水不自覺地湧上眼眶,他仰起頭,閉上雙眼,任由淚水靜靜滑落。
江城國道旁邊,宋青雲將車緩緩停下,車窗外的雪景在他眼中漸漸模糊。他輕輕開啟陳陽送給他的木盒,彷彿在揭開一段塵封的記憶。裡面靜靜躺著那件吳邦佐宣德五年制的宣德爐,宋青雲凝視著它,嘴角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既有對往昔歲月的懷念,也有對未來不可知的感慨。
“宋老闆,你仔細想想,幾百年的東西了,瓶口的金彩怎麼會磨損這麼輕?正常麼?”
“宋老闆, 做我們這一行,寧看一處錯,不看百處對!”
宋青雲微微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初次與陳陽相識的情景,那時的自己正被一件古董的真假所困擾,心中焦慮不安。陳陽卻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輕聲道:“宋老闆,做我們這一行,寧看一處錯,不看百處對。”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宋青雲豁然開朗,彷彿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被輕輕推開。自那以後,他在鑑定古物時,總是先尋找那些不對勁的細節,而不是被表面的完美所迷惑。
每每回想起那一刻,宋青雲都感慨萬千,心中對陳陽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正是因為陳陽的這句話,他在古董界的眼光愈發精準,事業也因此蒸蒸日上。想到這裡,宋青雲靠在座椅上,眼角一行老淚流了下來。
陳陽關上了鑑古軒的大門,宋青雲發動了汽車,兩人向著不同的方向前進著,誰也不知道,未來這對師侄聯手幹了多少大事。
送走宋青雲的第二天,簽字儀式正式在市委大樓專用會議室舉行了。陳陽心中滿懷期待,他來到了市委大樓,出示了相關證件,急匆匆向會議室跑上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響。
當陳陽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心中卻猛然一沉,不由愣住了,因為不但沒看到宋敏,而且裡面的人自己一個都不認識,連宋敏的秘書都沒在,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心臟瞬間縮緊了。
為首坐著一名年輕人,說年輕也不算太年輕,看樣子也三十多歲了,這人......怎麼形容呢,長的太中規中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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