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陸處長將那件桃紅碧璽瓜式佩放在光下進一步賞析,只見燈光折射出柔和的桃紅色光澤,一種升騰的滿足感在他心頭縈繞。他低頭又忍不住用拇指撫過掛繩上的翡翠結珠與珍珠固定處,彷彿是品玩著一筆藏寶圖裡的終極寶藏般細膩的紋路。
他輕笑兩聲,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件小物件說道,“嘖嘖,這真是一件藝術與珍稀的完美結合啊,看來以後我得多關注您拍賣行的動向了,說不定還能再遇到幾件這樣的好東西。”
宋青雲見狀,也乘機再度點頭附和,“陸處長您這眼光真是讓在下佩服啊!這份獨到的品位與內涵,和我們的碧璽瓜式佩那可是相得益彰,果真是懂行的人才懂珍惜好物!”一句話說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既迎合了陸局愛物的心思,又將對方抬得高高在上。
聽到這,周圍幾位同事也紛紛目露羨慕之色,嘴上調侃,“陸處長,這可賺了!這東西一看就是價值連城啊!”
“哎呦,我們這份啥樣啊?快別讓咱們眼巴巴等著了!”
場面的氛圍頓時輕鬆了許多,伴著幾分好奇,和些許嫉妒的笑聲逐步升溫。
另一邊,高梅風姿綽約地邁步走到了於部身邊,臉上掛著柔和而又充滿幾分神秘意味的笑容,目光中隱約流露著淡淡的自信。她微微彎腰,雙手穩穩託著一隻做工考究的木盒,盒子的表面雕刻有纏絲花紋,與其豐盈的黑檀木質地相得益彰。
“於部,讓您久等了,不過您肯定知道,我們萬隆拍賣行的好東西嘛,總是壓軸的,這叫好飯不怕晚,您啊,開啟看看喜不喜歡?”她的話音柔和飽滿,卻又帶著一絲促狹的俏皮,令人不由得心生期待之感。
於部聞言微微一笑,紳士地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多謝,並不急於開啟盒子。他低聲道了一句:“高中客氣!”。
旋即又話鋒一轉,淺笑著感慨,“貴行拍古董送的都是堪稱精品的小物,可謂匠心獨運,這真是叫人歎服。”雖然嘴上說得若無其事,但他那繃不住的嘴角微微揚起,顯然也是心生幾分雀躍。
接著,於部抬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似乎有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隨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撥開木盒的搭扣,輕輕掀開蓋子。盒蓋剛一開啟,一股恍若能攫取心神的雅緻氣息便微微沁入鼻端,讓人不由屏住呼吸仔細凝視。
盒內靜靜地躺著一隻精緻絕倫的鼻菸壺,那是一隻形狀小巧而獨特的經典器物,通體呈扁圓形,鵝卵石般的大小恰到好處如荷包入掌,方便貼身收藏。整件鼻菸壺黑釉瑩潤,彷彿一塊經過千百年打磨的烏寶石,散發著低調卻深邃的光澤。
清雍正 畫琺琅牡丹花荷包形鼻菸壺
壺的正反兩面精雕細琢,分別繪有栩栩如生的花卉圖案,色彩厚重中透著溫潤,彷彿歷經歲月卻未失初生的明媚。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面中央的牡丹花,它花瓣豐盈迭疊,正在春日暖陽中肆意怒放,豔麗得讓人移不開目光。每一道線條無不柔順自然,粗細的過渡拿捏得分毫不差,每筆都顯得那般靈動,如果有一陣微風吹來,下一刻這花就能隨風而動。
更難得的是,在黑釉底的視覺衝擊之下,花朵被施以淡雅的彩填技藝,或者是粉晶般的淡粉色,或者是含蓄而貴氣的青黛,柔和的暈染使得整件鼻菸壺更具立體感,而這樣的視覺效果恰恰源自制作者非常精準的工藝控制。
整隻鼻菸壺的釉料精心調和,顯現出一種同時兼具細膩和光亮的質感,黑如墨硯而色彩豔麗。再看壺的頂部,壺蓋以白玉製成,光潔無瑕,周邊嵌以可以自由轉動的翡翠綠圈,在實用性之外更添幾分古韻之美,堪稱匠心獨到。
壺底面釉光平滑如鏡,隱隱泛著柔和的微光,如一片深諳古典美的無際雲海。壺身下懸掛著一枚配套的淺金色細穗繩,結尾點綴著兩顆小巧的珍珠,與整體的高雅格調相映成趣。
此壺釉面潤滑的手感和精緻的工藝立即引來周圍眾人的豔羨,不少人不自覺地貼近椅背或傾身向前,試圖能夠近距離多看幾眼。
而於部眼中也露出了罕見的驚歎之色,他細細端詳片刻,終於忍不住低聲稱道:“呦呵,好物件,好物件!”
“於部,您瞧瞧,這件可是雍正年間難得一見的畫琺琅牡丹花荷包形鼻菸壺啊!”高梅眼中泛起一絲得意的光彩,帶著招牌般的柔和微笑,輕聲對著於部說道:“您別看它個頭小,但它的來頭可一點也不小呢!這物件可是雍正年間的,身上凝聚著匠人們近乎苛刻的工藝心血,而且呀……”
為了增加些許神秘感,高梅故意頓了一下,又低頭湊到於部耳旁,帶著一絲俏皮的小聲說道,像是在悄悄分享什麼大秘密,“據咱們店裡的陳老闆所言,故宮裡還藏著一件和它幾乎一模一樣的古董珍品呢!”
“您知道陳老闆看到好東西,眼睛跟餓狼一樣冒綠光。這種好東西,他平時怎麼捨得拿來送人呀!可這次,為了於部,您猜怎麼著?那可是我磨了他許久,說盡好話,他才終於點頭鬆口,這才特別挑選了這一件精品,特意為您留下了。”說到這裡,她不禁笑得幾分得意。
“梅姐,你是不是又再說我壞話!”陳陽的聲音如從空氣中突然冒出來一樣,慵懶而帶著點戲謔之意,嚇得高梅差點跳起來。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高梅身後,嘴角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是不是在說我不捨得將這麼好的物件,送給於部?”
“哎呦媽呀!”高梅猛地回頭,拍著胸口,一臉驚魂未定,嘴裡驚叫著,“你小子,你這是要嚇死我啊!”
她順勢揚起手,對著陳陽的手臂狠狠拍了一下,半是責怪半是無奈地說道,“你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嚇得我魂都快沒了!你是屬貓的吧?!”
陳陽捂著被打的手臂誇張地“哎呦”了一聲,卻依舊笑得一臉輕鬆,整張臉上滿是狡黠的笑意,他轉頭看向於部,面帶一份討好的謙遜,“於部,我可得澄清啊!梅姐剛才那話可不是我心裡所想,我這可是誠心誠意地把這寶貝送給您的,畢竟像您這樣眼光獨到的人,自然應該配得上這雍正年間的精品。”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指了指鼻菸壺,語氣輕快有如三月春風,“您看看,這鼻菸壺還真就跟故宮裡那件幾乎一模一樣,當然啦,咱們這件也不差,除了蓋子的顏色略有不同,其餘的紋飾、工藝和釉色都堪稱完美,恰恰是在細微之處顯現出獨一無二的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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