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想在座的各位不想讓媒體知道吧?”史密斯說完長篇大論之後,緩緩站起身來,那雙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張開雙手,做出一個包容的姿態,彷彿一位正在佈道的牧師。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看到大家紛紛點頭,有的人甚至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史密斯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傑森和吉田的方向。他們兩個人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吉田先生、傑森先生,”史密斯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西裝下的肩線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起伏。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起來,就像是一位長者在開導犯了錯的晚輩,“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很難接受,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會議室內環視一圈,“既然我們賭輸了,那我們就要像名紳士一樣,勇敢地站出來承認錯誤。這不僅是對藝術的尊重,更是對我們自己人格的尊重。”
史密斯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藝術領域,是學無止境的。我們都不是完人,每個人都會犯錯,關鍵是要有勇氣承認。這次是我們小看了陳先生,這位年輕人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我認為,一個誠懇的道歉,不僅是對藝術的尊重,更是對我們自己的尊重。這樣的態度,才配得上我們作為藝術家的身份。你們說呢?”
說完這番話,史密斯雙手輕輕按在會議桌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吉田和傑森,等待著他們的回應。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寂靜,只能聽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傑森側頭看看史密斯,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史密斯眼角微微一動,遞給了傑森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資訊。雖然傑森一時難以解讀史密斯的用意,但他內心深處隱約感覺到,這位老謀深算的同伴一定另有後招。
傑森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猜測史密斯的計劃,但最終還是決定相信他的判斷。於是,傑森緩緩地、幾乎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願意向陳陽道歉。這個決定讓他感到一陣不適,但他知道這可能只是一個暫時的退讓。
與此同時,櫻花國的代表們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屈辱,他們緊握的拳頭和咬緊的牙關無不顯示著內心的掙扎。吉田環顧四周,看到米國和漂亮國代表都已表態同意,他感到一陣無力和沮喪。
最終,在巨大的壓力下,吉田也只能像一個被迫就範的囚犯一樣,默默地、幾乎是機械地點了點頭。雖然櫻花國的人很不願意這麼做,但現在米國和漂亮國都同意,也沒有辦法,吉田也只能默默點點頭。
兩人紛紛站起身來,傑森率先開口,手扶著胸口,“陳,我為剛才的魯莽向您道歉。”
“陳桑,對不起!”吉田也起身,衝著陳陽微微一點頭,算是道歉了。
面對兩人敷衍的道歉姿態,陳陽眼底閃過一絲冷笑,目光直接越過他們落在了史密斯身上。他太瞭解這個老狐狸的心思了,那雙精明的眼睛裡藏著的算計,就像一盤精密的棋局。
陳陽在心裡冷哼一聲,如果不是史密斯作為這次展品的總負責人,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傑森和吉田低頭認錯。這一切的背後,分明就是史密斯在打那件價值連城的自鳴鐘的主意,他寧願犧牲兩個棋子的面子,也要確保那件展品不會被帶走。
看著史密斯臉上故作大度的微笑,陳陽心中已然洞悉了這場虛與委蛇的把戲,這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緩兵之計罷了。史密斯越是表現得通情達理,就越顯得其中暗藏玄機,這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史密斯先生,那您呢?”陳陽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直直地盯著史密斯那張略顯尷尬的臉。
“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您不會以為把他們兩個推出來頂缸,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吧?我這人記性特別好,當初打賭的時候,您可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
史密斯輕輕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眼神卻閃爍不定,“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陳先生。您是在說那件維多利亞時期的自鳴鐘吧?”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但是恐怕這件事情沒有您想象的那麼簡單。那件自鳴鐘確實是我們展覽的壓軸之作,要說讓它離開我們的展覽,這個……”
“您看,陳先生,”史密斯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望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這些展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它們承載著無可替代的歷史價值。如果讓一件展品在巡展期間離開,這在業內可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他轉過身,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這真的讓我很為難。”
“那不行!”陳陽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悅,眉頭緊皺,“史密斯先生,您這是在耍無賴!我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大發慈悲地接受了那兩個傢伙敷衍了事的道歉。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就憑他們剛才那副嘴臉,我非得讓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磕頭認錯不可!”
陳陽的手在空中揮舞著,情緒越發激動,“您倒好,把他們兩個往前一推,自己就想全身而退?這買賣可不是這麼做的!再說了,”
他放緩語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又不是要據為己有,就是想帶回去研究一年,到時候完完整整地還給您。您想想,要是讓外面那些記者知道了,您們這些所謂的專家,連一箇中國來的年輕人都看不過……”
史密斯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陳先生,一年的時間實在太長了。這件事情涉及到太多方面,我真的……”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請您體諒我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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