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是 1996 年,大芬村的名頭還鮮為人知,像是一片未被開發的璞玉。雖然那幅波洛克的《無題》並非出自大芬村,但他還是決定將大芬村這個地方適時地丟擲來。
一來,即便安德森派人去查,大芬村就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也不怕穿幫;二來,或許能借機為大芬村引來一絲關注,讓那些終日在畫布上塗抹的畫工們,早日擺脫貧困的生活,過上好日子;三麼……那位畫無題的大爺,此刻還在遙遠的大洋彼岸,若是說了實話,保不齊那位大爺就得在漂亮國那邊遭殃了。
“哎——”耿老眉頭擰成了川字,手指不自覺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三分疑惑七分不屑,“要是你小子說的這事兒靠譜,”他頓了頓,像是組織了下語言,又像是平復內心的波動,“這油畫也沒啥稀奇的嘛!”
他斜睨了一眼牆角的地球儀,視線在洋鬼子的地盤上停留了幾秒,隨即轉過頭來,眼神里多了幾分戲謔,“他們洋鬼子憑啥瞧不起咱們?連咱們村裡的泥腿子都能鼓搗兩下,這玩意兒壓根兒就沒啥技術含量!”
宋開元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脖子往前一伸,像是要爭這口氣似的,“可不是嘛!”
他嗤之以鼻,聲音裡滿是嘲諷,“我呸!洋鬼子的玩意兒,說白了也就那麼回事!”
宋開元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那些洋人虛張聲勢的模樣從眼前揮走,“你看,咱們隨便拉個農民工出來,都能給畫個七七八八,他們倒好,成天端著個架子,牛氣沖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陳陽正啃著西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慢悠悠地把一片西瓜皮吐進垃圾桶,抬眼掃了掃兩位老爺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和戲謔。“哎,我說二位老爺子,您二位這思路,可真是夠跳躍的。”
他舔了舔嘴唇,順手拿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果汁,“這事兒啊,還真不能這麼比。”
他放下手裡的西瓜,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了幾分,“您想想,那大芬村的畫工,雖說確實能畫,可他們那是怎麼回事?”
陳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先有人把輪廓勾好了,他們上去就是一頓塗塗抹抹,專管上色、細化,說白了,就跟工地上搬磚似的,就是個完成任務。”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卻又夾雜著幾分無奈,“跟人家那些正經搞油畫的藝術家,那能是一個路子麼?”
說道這裡,陳陽稍微頓了頓,伸出第二根手指,“再者說了,您二位還真以為大芬村那些“農民工”都是普通人啊?”他輕笑一聲,帶著點自嘲的意味,“那可都是有幾分天賦的,沒點兒靈性,人家也不要啊!”
陳陽說著,隨手將一片西瓜皮扔進垃圾桶,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像我這樣的,跑去那兒,人家肯定不要,估摸著連門都進不去!”
耿老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裡,突然樂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幾分促狹,“嗬——你小子還挺有自知之明!”
隨後,他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別說他們要不要你了,就算他們想用你,”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陳陽身上來回打量,“你師爺也不能同意啊!”
宋開元在旁邊呲著牙,蒲扇般的大手往胸前一拍,嗓門洪亮得像自帶擴音器,那動靜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了晃,“嗨!我說陳陽啊,”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看看你,年紀輕輕,天賦異稟不說,關鍵你這小子還賊他媽勤奮!”
“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天生神力加身,文曲星下凡吶!畫個屁的西洋玩意兒啊?那洋鬼子玩意兒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把顏色堆上去嘛!”
“回去,麻溜兒地給老子收拾收拾,三個月後的戰車國藝術展,你小子必須給我跟緊了,咱們爺仨再殺出國門,好好給那些洋人開開眼,讓他們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藝術!”
陳陽慢悠悠地抬起頭,目光在宋開元和耿老之間來回轉了一圈。這倆老頭,一個嗓門如雷,一個笑眯眯地端著茶,活像兩隻鬥雞場裡的老雄雞,誰也不肯服軟。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嘴角微微翹起,算是回應了宋開元的絮叨。戰車國啊……那地方他確實挺感興趣,上次跟著去了一圈,那邊現代藝術與古老文化交融的氛圍,讓他印象深刻。
“成,師爺您怎麼說就怎麼做。不過,”陳陽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史密斯那邊調查得咋樣了?可別拖上個把月,到時候耽誤了我的‘正經事’——您二位也知道,我這事兒時間緊、任務重,拖不得。”
耿老聞言,悠哉悠哉地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放心吧,”他眯著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這事用不了那麼久。”
“我這兒得了點兒訊息,說是今天一大早,小鬼子吉田就被叫進米國領事館喝茶去了。嘖嘖嘖,”耿老故意砸吧砸吧嘴,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這回,小鬼子們是真攤上事兒咯!”
與此同時,米國領事館內氣氛凝重。史密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地注視著對面的吉田。
吉田此刻滿頭大汗,臉色略顯蒼白,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調查資料,那上面詳細記錄了死者身份、現場證據以及目擊者的陳述。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略微顫抖:“史密斯先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真的與我們櫻花國毫無關係!這是赤裸裸的誣陷,絕對是華夏人乾的!他們這是在惡意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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