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冷氣抽得如此之深,以至於他整個人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馬老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他是陳陽?”
“是陳陽又如何?哼!”
物件沒談攏,車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發動機嗡嗡作響,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在路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極了此刻陳陽的心情。陳陽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一下又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陽在車裡劉莉說了一遍最後馬老說的意思,又講了一遍這裡面的門道,劉莉有些吃驚,一個個小小的古董,這後面居然牽扯這麼多關係。
劉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車窗外昏黃的路燈映照在她略顯緊繃的臉上。她抿了抿嘴唇,喉間微微發緊:“那……那你現在怎麼辦?”
陳陽沒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藉著車內後視鏡的反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半晌,他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劉大美女,你慌啥?”
“我哪有慌!”劉莉下意識反駁,聲音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慌亂,“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陳陽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幾分調侃,“擔心我被馬老吃了不成?”
見劉莉不接話,陳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放心吧,他馬老有他的路子,我有我的門道。”
他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自信,“就憑我這雙火眼金睛,到了羊城,還愁找不到好物件?那些藏在家裡的寶貝,哪個能逃得過我的眼?”
劉莉聞言,緊張的神情略微放鬆了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那就好,”隨後她用力點點頭,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我就信你!”
片刻沉默後,劉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可惜了,陳大老闆,你心心念唸的羊城這次是去上了,可韓大美女卻不在……”她偷瞄了一眼陳陽,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你是不是很難過?”
陳陽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難過什麼?”他撇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我要是想見她,什麼時候不行!”
“喲,”劉莉眼珠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揶揄,“陳大老闆這是轉性了?平時提到韓若雪,你可不是這態度啊。”
陳陽沒接她的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視線又落回車窗外的夜色中。
“劉大美女,”陳陽突然轉移話題,目光上下打量著劉莉,帶著幾分戲謔,“我知道你身材為什麼這麼好了!”
劉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一愣,隨即俏臉微紅,嗔怪道:“那是因為我保持的好!”
“是嗎?”陳陽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促狹,“我怎麼覺得,是你經常忙起來,就不吃飯了?我跟你說,你要是這樣,不該瘦的地方要是瘦了,那以後想長都長不回來了額!”
“你!滾!”劉莉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下,隨後狠狠瞪了陳陽一眼,“滾!”她一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作勢要去打陳陽。
雖然劉莉心裡很著急,但再怎麼著急,也得填飽肚子才有力氣繼續趕路。兩人在深圳的街頭轉了一圈,最終將車停在了一處熱鬧的夜宵攤前。這是一家開在街邊的大排檔,十幾張塑膠桌椅隨意擺放,頂上幾盞昏黃的燈泡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映照著周圍食客臉上的油光。
兩人推開車門那一刻,一股夾雜著炒河粉、炒牛河和牛肉堡的濃郁氣味撲面而來,大排檔簡陋的塑膠桌椅在路燈下泛著油光,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煙塵和潮溼的熱氣。
深圳的夏夜悶熱難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海鮮燒烤和炒河粉的香氣,夾雜著街邊榕樹葉散發出的潮溼氣息。
陳陽找了個靠街邊的位置坐下,塑膠凳被之前的客人焐得發燙,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服務員麻利地端來一瓶珠江啤酒和一盤熱氣騰騰的炒牛河,但陳陽卻難得地沒有胃口,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筷子撥弄著面前的食物。他解開了襯衫胸前的扣子,感覺襯衫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布料緊緊地黏在皮膚上,讓人更加煩躁。
劉莉看出了陳陽的心不在焉,正想說些什麼,這時隔壁桌傳來響亮的說話聲。
“老闆,再加兩瓶啤酒!”一個年輕男子站起身來,衝著檔口的方向大聲喊道。陳陽這才注意到,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三個年輕人正擠在一張油膩的塑膠桌前,桌上擺著幾個空啤酒瓶和幾盤下酒菜。
起初,陳陽並沒有特別在意這群人的存在,畢竟在這樣的大排檔裡,三五成群喝酒的年輕人再常見不過。但很快,他們的談話內容就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陳陽的耳膜。
“張哥,這伺服器真的撐不住了,今晚又宕機三次。”一個操著濃重潮汕口音的年輕人愁眉苦臉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焦慮,“如果我們沒有自己的伺服器,就這麼租用伺服器,根本就什麼都測試不出來。這樣下去,專案怎麼可能做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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