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歎聲、感慨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整個會議室彷彿變成了菜市場。
有人在心中重新評估著古董的價值，有人在想象著如果自己也能撿個漏會是什麼感覺，還有人開始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為了古董鋌而走險。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那種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中了幾千萬彩票大獎一樣。
更有甚者，一些警察開始在心中盤算：如果自己也去學學古董知識，是不是也有機會發現什麼寶貝？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自己否定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要是人人都能撿漏，古董商人早就餓死了。
但這種一夜暴富的誘惑力確實讓人心動，一時間在座的所有人，心臟都被狠狠砸了一下。
之前覺得為三五萬殺人不可思議，那種困惑就像是在質疑：幾萬塊錢值得搭上性命嗎？值得承擔滅門的風險嗎？這在他們的價值觀裡是完全不成比例的。
現在突然聽到一個盤子很有可能價值也是千萬量級，這種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衝擊力是空前的。原來他們的思維還停留在普通商品的價值體系裡，而古董市場有著完全不同的遊戲規則和價值標準！
方大海看著在場眾人臉上那種將信將疑的表情，緩緩舉起右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等待著會議室裡最後幾聲竊竊私語消散在空氣中。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方大海身上，他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既嚴肅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語調開口道：“沒錯，我承認，我妹夫陳陽確實是賺了錢，而且賺了不少錢。但是同志們，請大家務必要明白一個道理——這絕對不是我今天要跟大家討論的重點所在。”
他停頓了片刻，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確保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他說話。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真正的重點在於，我走訪賈老闆的事後，他告訴我一個訊息，說自從我妹夫陳陽那件宣德青花葫蘆瓶，拍賣會上拍出天價之後，這個訊息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一樣，在整個古董收藏圈，尤其是在明代青花瓷這個特定的收藏門類裡面，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方大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做出波浪般的手勢，“賈老闆跟我說，這種震動的影響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原本的明代青花瓷市場，一夜之間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變得異常火熱。各地的古董商都開始瘋狂尋找類似的瓷器，收藏家們也紛紛出手，生怕錯過這波行情。”
“市場上同類型瓷器的價格就像坐了火箭一樣，一路水漲船高，普遍翻了一倍還要多！有些品相特別好的，甚至翻了兩倍、三倍！”
說到這裡，方大海轉身走向會議室前方的那塊白色寫字板。他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彷彿在敲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絃。
來到白板前，他拿起黑色馬克筆，在之前已經寫好的“嘉靖青花魚藻紋詩紋盤”這幾個字的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市場價值”四個大字。寫完之後，他還特意在這四個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以示強調。
放下筆，方大海重新面向眾人，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現在我要說的是，李建國手裡的這件嘉靖青花詩文盤。”
“雖然說，從歷史價值和工藝水準上來講，嘉靖時期的青花瓷，比不上永樂、宣德青花那種頂級的存在，但是大家一定要明白，這件嘉靖青花詩文盤，也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貨色，它是貨真價實的官窯精品！”
“更重要的是，這件瓷盤不僅僅有精美的魚藻紋裝飾，還有詩文題記，這種題材在明代青花瓷中是相當稀有的。如果品相儲存完整，沒有什麼明顯的破損或修復痕跡的話，它的市場價值將會是極其可觀的。”
方大海的語氣變得越來越肯定，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我們又走訪了好幾位古董商。”
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調說道：“他們對於這件青花瓷盤，給出的保守估價，都落在了百萬人民幣這個級別！”
“請大家注意我用的詞彙——“保守估價”，也就是說，如果拿到拍賣會上去，最終成交價很可能會更高！而且這還是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來計算的價格！”
說著，方大海轉身走回白板前，用馬克筆在“百萬”兩個字上用力敲了好幾下，每一下都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一百萬！整整一百萬！這在我們這個小城市意味著什麼，我想大家心裡都清楚。”
他重新面向眾人，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用一種反問的語調大聲說道：“現在，各位你們還覺得，兇手為了得到這樣一件價值百萬的古董而不惜殺人滅口，這個犯罪動機還不夠充分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連最細微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被這個重新評估後的價值震撼了，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們思維的雲霧。剛才還在心中質疑案件動機的刑警們，此刻眼中都閃爍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剛才的困惑和不解此刻煙消雲散，就像晨霧遇到了烈日，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晰感，同時伴隨著更加沉重的壓力，壓得每個人的肩膀都沉甸甸的。
案件的性質似乎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從一樁可能帶有個人恩怨色彩的仇殺或情殺，徹底轉向了一起目標明確、計劃周密、手段殘忍的鉅額財物劫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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