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那繪聲繪色、帶著親身經歷者賭咒發誓的恐怖描述,如同在陳陽和錢會長心中投下了一塊寒冰。錢會長臉上的怒意早已被驚疑不定所取代,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幽深的正房和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只覺得那陰影裡似乎真的潛伏著某種不祥之物,讓他這走南闖北多年的老江湖也感到脊背發涼。購買一處傳聞如此詭異兇險的宅院,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作為一個商人的風險承受範圍。
“小陳……”錢會長語氣沉重,帶著勸阻的意味,“孫經理的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陳陽,這宅子既然……這麼邪性!咱們是做生意的,求財不求禍,沒必要沾染這種是非。聽雨閣想要,就讓他們拿去好了,咱們犯不上蹚這渾水。”
利潤和爭一口氣,在可能存在的不乾淨東西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了。
孫強也連連點頭,臉上驚魂未定:“是啊,陳老闆!錢會長說得對!這宅子真的碰不得!那井裡的女人……我表親他……他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啊!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陳陽眉頭微蹙,他並非完全不信這些玄乎之事,重生這種離奇經歷都發生在他身上,他對未知事物保有幾分敬畏。
但另一方面,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恐怖傳聞,與那蘇小姐的突然出現、韓大寶態度的微妙轉變,以及他自己發現的那些不尋常之處,交織在一起,顯得過於巧合。
這背後,到底有沒有人暗中操作?或許,聽雨閣早就聽說這宅子的不尋常之處,想要嚇退那些買宅子的人?
還是說,這宅子本身真的隱藏著,需要恐怖傳聞來掩蓋的驚天秘密?這種撲朔迷離的感覺,反而像一隻無形的手,撓得他心頭髮癢,探究的慾望更加強烈。
就在陳陽內心權衡,錢會長和孫強極力勸阻之際,不遠處傳來了蘇小姐那帶著明顯譏諷和嘲弄的清脆笑聲,打破了院角短暫的沉寂。
“呵呵呵……”她笑得花枝亂顫,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滑稽的場景,那雙鳳眼瞟向陳陽三人藏身的大樹方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孫胖子,你這張嘴啊,是不是又在給那位江城的撿漏王,編造我們韓家老宅那些子虛烏有、嚇唬小孩子的鬼故事呢?”
她優雅地輕移蓮步,面向陳陽的方向,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樹幹。
“陳老闆,看來你的這兩位同伴,膽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小啊。區區幾個鄉野村夫編造的愚昧傳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好意,繼續說道:“不過,既然孫胖子給你講了嚇人的故事,那本著公平起見,我倒是可以給陳老闆你,講一個……關於這韓家老宅,真正有趣的故事。”
說著,蘇小姐又笑嘻嘻往前邁了一步,在唇邊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那可是一個關於寶藏的故事,陳老闆,要認真聽哦!”
她不等陳陽回應,便用她那獨特的、帶著蠱惑與嘲弄交織的沙啞嗓音,娓娓道來:“傳聞啊,當年韓道臺致仕還鄉,帶回泉城的,可不僅僅是明面上的這些家當。”
“他在任上那些年,掌管鹽務,那可是真正的油水衙門,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吃用不盡了。據說,他暗中積累了一筆驚人的財富!”
蘇小姐的聲音故意壓低,營造出一種神秘感,但眼神中的戲謔卻毫不掩飾。
“為了避人耳目,他將這筆財富的大部分,都換成了體積小、價值連城的硬通貨——比如,成箱的金條、南洋來的極品珍珠、還有各色珍貴的寶石……”
“哦,對了,據說還有一套當年他費盡心機,從宮裡流出來的乾隆皇帝御用的翡翠朝珠,那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她描繪得煞有介事,彷彿親眼所見。
“這些東西,他不敢放在明處,就請了高人,在這老宅之下,修建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密室,將這批寶藏悉數藏於其中。”
“而開啟密室的機關鑰匙,據說就藏在這宅子裡某件不起眼的舊物之中。韓道臺臨終前,才將秘密告知了嫡子,代代相傳,作為家族最後的底蘊和救命稻草。”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臉色變幻的韓大寶,以及面無表情的陳陽,才拖長了音調,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問道:
“陳老闆,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是不是比孫胖子那個井裡女鬼的故事,聽起來……更讓人心動啊?”
說著,蘇小姐不停的捂嘴笑著,“說不定,陳老闆你買下這宅子,隨便敲敲打打,就能找到那密室,發現那批富可敵國的寶藏呢?”
“到時候,別說八十萬,就是一百八十萬、一千八百萬,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了!這不正符合你這種喜歡撞大運的撿漏王的胃口嗎?呵呵呵……”
荒謬!漏洞百出!陳陽聽完心中暗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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