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他聲音微沉,帶著幾分鄭重,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久聞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陽聞言,唇角微微上揚,手指輕叩桌面,發出清脆聲響。他並未打斷對方,只是靜靜等待著下文。
羅喜良頓了頓,目光掃過茶室門口的方向,確認無人靠近後,才壓低聲音道:“羅某機緣巧合得了三件瓷器,心裡一直七上八下,吃不准它們的真偽與檔次。”
“這江城裡裡外外,圈子裡能人不少,但要論眼力,我第一個就想到您陳老闆。”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謙遜卻又不失幾分試探:“所以這才唐突登門,幾次三番,就是想請您這位高人,給掌掌眼,斷斷代,也好讓我這心裡踏實些。”話裡話外,皆是仰慕與懇求,卻又暗藏幾分審視與較量。
陳陽聞言,面上笑意更深,心中卻已瞭然:原來是為鑑定而來,難怪如此執著。他手指輕撫茶寵,語氣淡然卻透著幾分自信:“羅先生謬讚了。”
“既然您信得過我陳某人,陳某就看看,大家共同探討。”
羅喜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般,手指微顫著打開了最大的木盒。
柔軟的黃色錦緞中,一件體量碩大的器物靜靜躺著,隨著盒蓋的開啟,光線傾瀉而下,五彩斑斕的紋飾與金光交相輝映,瞬間充盈了整個茶室。當羅喜良將那件清康熙五彩描金鶴鹿同春祝壽紋花盆,輕輕放在鋪著絨布的茶臺上時,坐在門口附近的柱子只覺心臟猛地一沉,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不是我店裡前幾天才賣給那個滬市沈先生的花盆嗎?”柱子當場就愣住了,手中的抹布也停住了,死死盯著茶室裡面。
那獨特的畫片,那醒目的描金,每一處細節都與他記憶中的那件一模一樣!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指尖顫抖著撫過花盆邊緣,確認這絕非幻覺。
緊接著,羅喜良打開了第二個盒子。
當那件雍正粉彩過枝福壽盤緩緩露出真容時,剛剛湊近了些想看得更真切的秦浩峰,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呼吸都變得格外緩慢!
秦浩峰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件雍正粉彩盤上,心跳如擂鼓,喉結上下滾動,一句驚呼在嗓子眼差點蹦出來——“我的天!”
他瞳孔驟縮,頭皮發麻,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柱子,“這……這盤子……”他內心翻江倒海,目光一遍遍掃過盤沿那精緻的雙勾金線,又落在盤底那朵盛放的粉彩福壽紋上,每一寸細節都讓他熟悉到骨子裡。
“過枝福壽,枝枝相連,彩料柔麗得像要滴出水來……”他喉頭髮緊,後背滲出冷汗,“這分明就是柱子那店裡的物件,前幾天不是賣出去了麼!”
就在這當口,第三個盒子緩緩開啟。
乾隆青花纏枝蓮賞瓶靜靜躺在絲綢軟墊上,瓶身那繁複的纏枝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一瞬,陳陽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波動。
這賞瓶,不久前還在柱子店裡,被他親手摸過、看過,甚至還對著燈光照過,那冰涼的觸感此刻竟如此清晰地停留在指尖。
茶室內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柱子瞪大了眼睛,喉結上下滾動,難以置信地盯著羅喜良手中的賞瓶,秦浩峰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勞衫則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著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三件瓷器,一件不少,一件不差,全是他們店裡經陳陽掌眼確認的真品、精品!
柱子想起前幾天那筆大生意,想起那個滬市來的沈先生,想起他爽快掏出的厚厚一沓鈔票,此刻只覺得渾身冰涼。
“這……這怎麼可能?”柱子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明明是沈先生買走的……怎麼會……”
秦浩峰喉頭髮緊,手指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勞衫則下意識看向陳陽,卻發現陳陽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詭異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柱子、秦浩峰、勞衫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疑惑和難以言說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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