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另一側,嘩啦一聲悶響,王偉利和闞玉衡合力踹開了那塊早已鬆動、被積雪覆蓋的泥坯牆,露出了黑乎乎的排水渠洞口!兩人如同狸貓般,一先一後,飛快地鑽了進去!
“不好!有動靜!另一邊!”一名眼尖的隊員立刻發現異常,大聲示警!
一部分槍口和燈光迅速轉向水泥墩另一側!
也就在這同一時刻,正在投降的劉瑞,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王偉利和闞玉衡成功鑽入洞口的背影,一股被徹底利用和拋棄的滔天怨怒,夾雜著對死亡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一下扯開了衣服,本想轉身向著方大海這個方向衝過來,那隻握著導火索拉環的手,顫抖著,猶豫著……拉,還是不拉?拉,自己瞬間粉身碎骨,或許能帶走幾個警察?不拉,自己就這樣走過去,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條……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手指微微用力的剎那——
“砰!砰”
兩顆子彈,擊中了劉瑞因為解棉襖而暴露出的、綁在胸前的雷管主體!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猛然響起!熾烈的火光瞬間吞噬了劉瑞的身影,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積雪狠狠掀飛,泥土四濺!爆炸聲在空曠的田野上久久迴盪。
而與此同時,王偉利和闞玉衡剛剛鑽進了排水渠,就聽到身後傳來的恐怖爆炸和劇烈的震動,泥土簌簌落下。兩人心中駭然,知道劉瑞完了,但也慶幸自己抓住了這用兄弟性命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機會!
“快!快走!”王偉利低吼,在漆黑狹窄、充滿汙水泥濘的渠溝裡,拼命向前爬去。
方大海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就伏低了身體,衝擊波過後,他立刻抬頭,死死盯著水泥墩方向和王偉利他們消失的洞口,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和決絕。
“追!他們鑽進排水渠了!一組,封鎖所有已知出口!二組,跟我上去追,地面平行追蹤!絕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而遠遠目睹了這一切的陳陽三人,心中充滿了震撼。王偉利和闞玉衡的陰狠毒辣,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犧牲同夥,讓人脊背發寒。而方大海指揮下的警方,表現出的專業、果決和火力,也讓他們深刻認識到國家機器的強大。
陳陽輕輕舔了一下嘴唇,示意柱子和勞衫再後退一些,不要被波及,同時心中也為方大海捏了一把汗。王偉利和闞玉衡,已經是兩隻被逼入絕境的、最危險的困獸。
冰冷、汙濁、令人窒息的排水渠,彷彿沒有盡頭。王偉利和闞玉衡在黑暗中憑著本能和一絲僥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悶響和警察的呼喝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的神經。汙水泥漿浸透了他們的衣褲,刺骨的寒冷和滑膩的觸感令人作嘔,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和一個稍微開闊些的豎井出口。兩人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用盡最後力氣攀爬上去,推開頭頂鬆動的蓋板,跌跌撞撞地滾了出來。
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松針和腐葉的味道湧入肺部,他們癱倒在積滿落葉的林間空地上,劇烈地喘息、咳嗽,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眼前是黑壓壓的、無邊無際的松樹林,月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小黑山,他們最後的希望,就在眼前。
“快!進山!”王偉利掙扎著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泥,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求生火焰。只要鑽進這片林子,就如同魚入大海,警察再多,想搜山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
闞玉衡也跟著站起來,但他沒有立刻跟上王偉利跌跌撞撞衝向林子的步伐。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似在平復呼吸,那雙陰狠的眼睛,卻在月光下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計算光芒。
他伸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個軍用水壺,壺身沾滿了泥汙,但裡面還有小半壺水。
“利哥,等等!”闞玉衡叫住了已經跑到林子邊緣的王偉利。
王偉利不耐煩地回頭,低吼道:“等個屁!這時候還磨蹭什麼?等條子追上來嗎?!”
闞玉衡擰開水壺蓋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幾口,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嘆息。他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似乎又放鬆下來的表情:“利哥,別急。”
“進了林子,就是咱們的天下。他們人手不夠,搜山沒那麼快。”
“跑了這一路,又鑽了那鬼地方,嗓子冒煙了,喝口水緩緩勁兒。你也來一口?進了山,這水可是比金子還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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