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中橋這麼說,小野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噴出火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幸運?這是在諷刺他們被調回嗎?這個廢物,這個臨時工,居然敢這麼說話?
他剛要發作,剛要張嘴罵人——
石井抬起手,制止了他,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小野的嘴張著,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石井看著中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冷得像冰,沒有任何溫度:“中橋先生,我們只是回去彙報一下工作,幾天之後就會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得人心裡發毛。
中橋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石井先生,能跟您在一起工作是我的榮幸。”
他微微鞠躬,那動作標準而恭敬,腰彎得恰到好處,角度分毫不差:“希望您未來安好。”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離開了。
那步伐不緊不慢,平穩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小野看著那扇門,氣得渾身發抖,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什麼東西!”小野指著中橋離開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卻清晰得可怕,“什麼時候連一個廢物,也敢這麼跟我們說話了!”
他轉過身,看著石井,聲音裡滿是不甘:“石井君,你沒聽到嗎?他說幸運!”
“他這是在諷刺我們,是在嘲笑我們!”
石井拍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很輕,卻讓小野安靜下來。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若有所思。那眼神里,有審視,有算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先別理會這個廢物。”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等回來,慢慢收拾他。”
小野看著他,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兩人各自的心跳聲。他們不知道的是,那扇門後面,中橋正不緊不慢地走在走廊裡,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中橋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廢物;他們以為這次回去只是彙報工作,過幾天就能回來繼續當他的主子。
然而,石井和小野這兩個混蛋,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中橋的腳步平穩,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中橋君,你是不是傻?”
“中橋君,這種小事都辦不好?”
“中橋君,你不配在這個位置上……”
“中橋君,你是一頭蠢豬,愚蠢至極的豬!”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紮在中橋心裡,一紮就是好幾年,走到辦公樓外面之後,中橋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面對石井時一模一樣——溫和,謙卑,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這一次,那笑容裡多了一些東西,那是期待,是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