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消化這個訊息。
他是來幹什麼的?是來催結果的,是來要結案報告的。
原以為馮局他們追查出了陳陽,還想著這次能把陳陽拉下水,可現在……他們告訴自己,那些工人說,是自己指使的他們?
是自己讓自己的工人,偷了自己的礦?
石井的嘴唇哆嗦著,想笑,卻笑不出來;想罵,卻罵不出口。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馮局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石井感覺像是被毒蛇盯著一樣,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著。
一秒,兩秒,三秒……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石井以為自己會這樣站到天荒地老,他終於動了。
他的臉開始漲紅,從脖子到耳根,從耳根到臉頰,整張臉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他的眼睛裡迸發出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把整個辦公室燒成灰燼。
石井猛地用力一拍桌子,“砰!”
那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得到處都是。窗玻璃嗡嗡作響,門外走廊裡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連忙縮回去。
“八嘎!胡說八道!”石井的聲音大得像打雷,整層樓都能聽見:“他們這是在胡說八道!”
石井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到耳根,從耳根到額頭,整張臉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爬在上面,一跳一跳的。
他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喘著粗氣,眼睛通紅,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我是礦上的負責人!”他單手撐在辦公桌上,用一根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馮局臉上。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有幾滴濺到馮局的茶杯裡,在茶水錶面泛起小小的漣漪。
“石墨礦就是我的!整個蘿北石墨礦,我說了算!開採多少,運到哪裡去,賣給誰,都是我說了算!”
石井被氣瘋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我為什麼要讓人往外偷?我自己的東西,用得著偷嗎?”
“我想運出去,白天光明正大地運不行嗎?我有一百種辦法,一千種辦法!”
“怎麼會讓他們這麼大搖大擺地衝卡出去?還撞傷人?這不明擺著要出事嗎?”
他喘了口氣,繼續咆哮:“這一聽就是在胡說八道!是誣陷!是栽贓!”
“是他們為了逃避責任編出來的鬼話!”
石井指著馮局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馮局長!你們華夏的警察就是這麼辦案的嗎?”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幾個工人胡說八道,你們就相信?就憑他們幾句鬼話,案子就不結了?就不給我一個交代了?”
石井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我現在就去省裡,去京城!”
“我要去上面舉報你們!我要讓你們領導知道,你們是怎麼辦案的!我要讓他們看看,你們是怎麼包庇罪犯、誣陷好人的!”
他的手指幾乎要點到馮局鼻尖上:“我要讓你們知道,誣陷一個日本人是什麼後果!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人,不是你們隨便可以欺負的!”
石井說完,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馮局,等著他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