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吧。”井上雄的聲音沙啞,“我們輸了。”
與此同時,在二樓包廂,梁世榮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這是一個他不能不接的電話。他對梁家成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起身走到包廂角落,按下接聽鍵。
“梁老,好久不見。”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主任。”梁世榮的聲音很恭敬。這位李主任是港城某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雖然不直接管理商業事務,但影響力極大。
“聽說您在霧都參加拍賣會?”李主任寒暄道。
“是的,來看看那件元青花。”梁世榮沒有隱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主任的聲音變得嚴肅:“梁老,我給您打電話,是傳達一個建議——放棄那件元青花的競拍。”
梁世榮愣住了,足足呆住了幾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堅持競拍,梁家在港城的生意,未來可能會遇到一些......困難。”李主任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這是警告,甚至是威脅。
梁世榮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活了七十五年,經歷過風風雨雨,很少有什麼能讓他真正害怕。但這個電話,這個警告,讓他感到了久違的恐懼。
“李主任,我能問為什麼嗎?”他努力保持聲音平穩,“即使我拍下這件器物,最終也會捐回給華夏。”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但時機不對。”李主任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梁世榮心裡,“有些事,需要以正確的方式,在正確的時間,由正確的人來做。”
“梁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梁世榮明白了,華夏方面希望由官方代表團拍下這件國寶,而不是透過私人捐贈的方式。這不僅關乎器物本身,更關乎國家尊嚴和文物迴歸的象徵意義。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熱血沸騰,想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但隨著年齡增長,隨著生意越做越大,他漸漸忘記了那種純粹。現在,這個電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內心的某種缺失。
“李主任,我......”梁世榮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乾。
“梁老,我也只是建議而已,”李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如果我要是你,就會放棄這次競拍,讓該做這件事的人來做。”
“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您手中!”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梁世榮握著手機,站在包廂角落,久久不動。窗外的霧都天空陰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別人的話梁世榮可以不在乎,但這個人的話,梁世榮非常在意,雖然梁世榮不明白為什麼,但也知道一定是華夏在後面發力了。
雖然說自己拍下這件元青花,最後也會送到華夏,但拍完送,還是自己把玩夠了再送,那選擇權完全在自己。
可現在這麼一弄,梁世榮開始發愁了,如果自己在年輕十幾年,這種威脅自己根本就不在乎,但現在自己不行,已經老了,而家成還沒能完全接手產業.......
他走回座位,梁家成轉頭看他,眼中帶著詢問。梁世榮搖搖頭,從西裝內袋掏出便籤本和鋼筆,快速寫下一行字,撕下,遞給身邊的侍者:“把這個交給家成。”
侍者點頭,悄悄離開包廂。
拍賣廳內,競價已經進入白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