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五十四萬。”霍頓的聲音中多了一絲興奮——有競爭的拍賣才是好拍賣。
宋青雲幾乎是緊接著舉牌，動作不快，但毫不猶豫。
“77號，五十六萬。”
價格已經超出了市場合理範圍，廳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位原本對這件梅瓶有興趣的買家交換著眼神，有人搖頭，有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井上雄的手指在競拍牌上輕輕敲擊。他在快速思考：宋青雲為什麼要爭這件梅瓶？
根據情報，華夏代表團此行唯一目標是那件元青花玉壺春瓶，為此他們動用了特別預算。按理說，他們不應該在其他器物上浪費資金和精力。
除非......除非這件梅瓶對他們也有特殊意義？或者，他們改變策略了？又或者......
一個念頭閃過：難道是在故意抬價？
但井上雄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宋青雲可是資深專家，不是街頭小販。在這種國際級的拍賣會上故意抬價，既不符合他的身份，也違背職業道德。更重要的是，如果抬價失敗，華夏代表團將不得不以虛高的價格買下一件並非主要目標的器物，這會嚴重影響他們後續對元青花的競拍。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這件梅瓶對華夏方面確實很重要。
井上雄回憶著關於這件梅瓶的資料，明嘉靖青花雲鶴紋......雲鶴象徵長壽、仙逸，是道教文化的典型紋飾。
嘉靖皇帝篤通道教，這一時期瓷器上的雲鶴紋特別多。難道這件梅瓶與故宮的某件藏品能配套？或者是某個重要研究專案需要的標本？
他快速在腦中計算：三井美術館今年的亞洲藝術品，採購預算總額是六百萬英鎊。元青花玉壺春瓶是首要目標，預算三百五十萬。
其他次要目標包括永樂青花盤，剛剛已經以三十二萬拿下、洪武青花碗，預計二十萬左右、以及幾件清代官窯，嘉靖梅瓶原本不在計劃內，是臨時起意。
如果繼續加價，可能會影響後續計劃，但就此放棄......
井上雄看向拍賣臺。聚光燈下的梅瓶確實精美，青花髮色是典型的嘉靖回青料，雲鶴紋繪製生動，器型完整。這樣的器物，錯過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十八號先生？”霍頓提醒道，“目前77號出價五十六萬。您是否繼續？”
井上雄深吸一口氣，舉牌。
“十八號，五十八萬。”
他故意只加了兩萬，這是試探。如果宋青雲真的志在必得，應該會繼續加價，而且幅度可能更大。
果然，宋青雲再次舉牌，這次他直接開口報價：“六十二萬。”
跳過六十萬，直接加四萬。這個舉動傳遞出明確訊號：我不怕加價，我有決心。
井上雄的臉色沉了下來，價格已經比市場合理價高出近十萬英鎊，繼續跟下去，值得嗎？
他轉頭看向小野，小野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宋青雲態度堅決，建議：若超65萬則放棄。儲存實力主攻元青花。”
六十五萬......井上雄的手指再次敲擊競拍牌。
現在五十八萬，距離六十五萬還有七萬的空間。如果他現在放棄，這件梅瓶將被宋青雲以六十二萬拿走。但他不甘心。不是捨不得錢，是咽不下這口氣——被一個預算明顯不如自己的對手逼退，傳出去有損三井的聲譽。
更何況，如果宋青雲真的願意為這件梅瓶花六十二萬，那將消耗華夏代表團相當一部分預算，對後續元青花的競拍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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