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青雲氣得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謝明軒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是真被這頭犟驢給氣著了。他繞著謝明軒走了半圈，越想越火大，抬腿就照著謝明軒的屁股不輕不重地踹了兩腳，當然，更多的是氣急敗壞下的洩憤，沒真用力。
“你個混小子！榆木腦袋！不開竅！”宋青雲點著謝明軒的額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讓你學以致用，沒讓你學成個道德聖人！”
“還退出小組？你嚇唬誰呢？我告訴你，就你這死心眼，要不是看你業務能力還行，還有點外語底子，我早把你踢出去了！”
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陳陽這個絕佳的反面教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你看看你師傅，陳陽！那才叫本事！那才叫境界！”
“你再看看你！”他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我要是有你師傅對付女人那手腕兒的一半……不，不用一半，哪怕三分之一！”
“不，十分之一！你小子早就不是現在這個德性了！”
宋青雲坐在謝明軒面前，打開了話匣子，也顧不上場合了，壓低聲音卻繪聲繪色地說道：“小子，遠的不說，就說咱們江城古董圈裡，誰不知道陳老闆身邊那是‘百花齊放’？”
“宋敏宋大董事長，多精明厲害一個人？在你師傅面前，那叫一個溫柔體貼，事事幫忙。”宋青雲掰開手指頭給謝明軒數著。
“還有我就見過一面的，那個搞機械裝置的劉莉，一看就是眼光高的主，對你師傅那是青睞有加，從裝置購買，到後期專業除錯，那必須親自到場！”
“更別說早年那些……算了算了，那些陳年舊事不提了。”
宋青雲說完在謝明軒腦袋上點了一下，“總之，你師傅那才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對，是‘花花為我用’！”
“人情練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辦了事，還結了善緣，誰不說他好？誰不念他情？”
說著，宋青雲微微撇了一下嘴，“哪像你小子，辦個事還把自己給繞進去，良心不安了？你師傅要是知道你這副德行，非得氣得從江城飛過來敲你腦袋不可！”
宋青雲說得口乾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重重放下，看著依舊梗著脖子、一臉“雖千萬人吾往矣”表情的謝明軒，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舌。這小子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謝明軒白了一眼宋青雲，“我跟我師傅學的是古董，他又沒教我其他的！再說了，感情問題，他是他，我是我！”
宋青雲聽完，無力地擺擺手，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頹然坐回沙發裡，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行，行，行！你去！你現在就去！我不管了！愛咋咋地！”
“不過我警告你，謝明軒，見了面，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提！”
“尤其是關於任務的具體細節，關於那件玉壺春瓶的後續安排，還有咱們小組的任何資訊，敢洩露半個字，我扒了你的皮！”
“還有，注意安全，別惹麻煩，早點滾回來！”
“謝謝二師爺！”謝明軒如蒙大赦，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雖然他知道前面可能是更難的場面。
他鄭重地點頭，“您放心，我有分寸，絕對不洩露任何工作機密。我……我就是去道個歉，說清楚。”說完，他像怕宋青雲反悔似的，快步走向門口，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身得體的休閒西裝，仔細檢查了錢包證件，匆匆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後，宋青雲靠在沙發裡，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陳陽啊陳陽，你看看你教的這好徒弟……這叫什麼事兒啊！”
“師傅師傅，你不能光教本事，你也教教他人情世故呀！”
另一邊，謝明軒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即將面對艾瑪的緊張，也有一種“終於要做正確的事”的奇異解脫感。他提前訂好了一家位於泰晤士河畔、以優雅浪漫著稱的餐廳。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倫敦眼在夜色中緩緩旋轉，流光溢彩的議會大廈倒映在幽暗的河水中。他選了一個相對安靜又能看到風景的角落位置。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謝明軒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腦子裡卻紛亂如麻。一會兒是宋青雲那些現實到冷酷的分析，一會兒是艾瑪·卡特在預展上幫他講解瓷器時專注而熱情的側臉，一會兒又是拍賣會上自己舉牌時，坐在不遠處工作席上她投來的那複雜難辨的一瞥。
他該如何開口？直接說我是華夏派來回收文物的員工，之前接近你是為了情報？不不，太生硬了，也許應該從感謝開始，慢慢引導？
正當他心亂如麻時，餐廳入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謝明軒抬頭望去，只見艾瑪·卡特款款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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