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司微微點頭，徐保國在旁邊繼續解釋道：“這一層的人員，我們稱之為採集員。”
“他們只負責將東西從地下取出，進行初步清理和記錄，然後透過加密渠道將物品和資料上傳到區域代理人的安全倉庫。採集員不知道最終買家是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工作——他們還以為真是華夏國家這方面專業的外圍工作，按件領取報酬。”
“報酬標準呢？”王副司長問。
“根據物品的預估市場價值。”餘振邦呵呵一笑，“採集員可以獲得物品國際估價1%到3%的報酬。一件價值百萬美元的青銅器，他們可以拿到一到三萬美元。這對於內地收入水平來說，是天文數字。”
“所以我們能招募到最專業、最忠誠的人員。”
“第二級，區域代理人。”餘振邦將筆移到金字塔的中層，“我們在每個省設有一到兩名代理人。他們的任務有三個：接收並保管採集員送來的物品；組織專業團隊對物品進行‘洗白’處理；建立物品的‘合法傳承記錄’。”
幕布上出現一組新的照片，這是一間看起來很像正規文物修復工作室的房間，裡面有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員，正在操作檯上處理一件青銅鼎。旁邊有各種專業儀器：X射線熒光光譜儀、三維掃描器、高畫質顯微鏡。
“這是我們在豫省省會設立的中原文物修復研究中心。”餘振邦介紹，“表面上是合法的文物修復機構，有正規營業執照，還承接一些博物館的修復外包業務。”
“但實際上，這裡是我們的洗白工坊。”
徐保國接過話頭：“一件剛出土的文物，直接拿到國際市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生坑’。”
“所以我們必須對它進行熟化處理——模擬自然氧化過程，製造合理的包漿和鏽色；修復任何破損；最重要的是，為它編造一個可信的流傳經歷。”
徐保國一邊說著，一邊看看其他兩人：“以那件戰國青銅編鐘為例。我們的文獻團隊會先研究這件器物的形制、紋飾、銘文特徵，然後查閱歷史檔案，尋找民國時期可能收藏過類似器物的藏家記錄。”
“如果找到合適的記錄——比如某位民國將軍或文人曾經收藏過一套編鐘，但記錄中只說後散失，沒有具體細節——”
“我們的文獻專家就會在此基礎上進行創作。”徐保國繼續道，“編造這套編鐘如何在戰亂中流散，其中一件如何被某位華僑帶往海外，如何在七十年代被港城某古董商購入，又如何輾轉到了我們手中。”
“所有的證據都會精心製作：老照片、舊賬本、往來信函、拍賣記錄……甚至包括那個港城古董商的護照影印件、店鋪照片、新聞報道。”餘振邦說，“我們會建立一個完整的人物檔案和物品流轉鏈，經得起大多數核查。”
王副司長露出讚許的表情：“高明！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懷疑，也很難找到破綻。”
“但這還不夠。”詹姆斯·卡特聳了一下肩膀，輕輕搖搖頭，“最關鍵的環節是第三層——如何讓這些‘洗白’後的文物，透過官方渠道合法出境。”
餘振邦將雷射筆指向金字塔的頂端：“這就是‘新紀元拍賣行’的作用。”幕布上的流程圖變得更加複雜，出現了多條路徑和分支。
“第一步，”餘振邦開始詳細講解，“新紀元拍賣行成立之後，我們會在國內公開徵集拍品，我們會大力宣傳，廣泛徵集明清瓷器、近現代書畫這些政策允許流通的普通藝術品，作為掩護。”
“徵集工作會做得非常公開、透明，甚至會在媒體上宣傳我們‘推動藝術品市場繁榮’的宗旨。”
“第二步，將我們得到的這些物品，混入這些普通拍品中，一起製作圖錄、公開預展。”他切換幻燈片，出現一本模擬拍賣圖錄的頁面，“但在送審的圖錄樣本和報批材料中，我們只列明清和近現代部分，特殊物品以編號藏品、匿名藏家提供等模糊方式處理，或乾脆不列。”
“之後接下來......”說道這裡餘振邦看向了王副司長。
王副司長摸著下巴微微點頭：“審批只看報批材料。只要材料乾淨，批文就能下來。我這邊可以確保，我這邊負責的，都是自己人，絕不會出問題”
“只要材料乾淨，即使送到更上一級，材料也是整潔的。”
“有王副司長這麼說，那我們就放心了。第三步......”餘振邦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繼續道，“拍賣會舉行之後，這些特殊物品會混雜在普通拍品中上拍。”
“但我們會安排自己人作為競拍者，確保這些物品最終以合理價格被我們控制的公司或個人拍下。”
“拍賣過程完全合法合規，所有交易都有正式記錄，繳納相應稅費。”
“這樣一來，這些物品就完成了第一次合法流轉——從匿名藏家到合法買家，有了公開的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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