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謝明軒和勞衫的臉色都變了。高梅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
只有陳陽,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笑得更開心了。
“孫先生,您這話說的……”他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被冤枉的小狗,“我搞什麼名堂?我當然是在賣透空蟠螭紋香薰杯啊!”
他轉過身,指向窗外,又指向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指向自己:“您今晚全程都在現場,難道沒看到嗎?”
“七件,全部成交!五千六百萬!那些數字遊戲,那些舉牌的人,那些激動的表情,您都親眼看到了!咱們的合作,圓滿成功!這叫什麼?這叫雙贏!”
孫建國的臉色更加鐵青,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陳陽,幾乎要貼到他臉上:“放屁!”
一聲怒吼,震得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在顫抖。
謝明軒下意識地站起身,勞衫則直接擋在了陳陽和孫建國之間。孫建國的兩個手下也向前一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陳陽輕輕拍了拍勞衫的肩膀,示意他退後。然後,他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孫建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請繼續表演”的從容。
孫建國喘著粗氣,一字一句道:“我、根、本、沒、看、到、透、空、蟠、螭、紋、香、燻、杯、真、品!”
他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你賣的那七件,都是臨時加工的工藝品!就那些銅疙瘩,我比誰都清楚它們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陳陽的鼻子:“真的那件,現在到底在哪裡?!”
聽到孫建國這麼問,辦公室裡一片死寂,謝明軒、勞衫、高梅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陽。
陳陽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孫建國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看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剛才的熱情洋溢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玩味、還有幾分“你怎麼還不明白”的意味的笑容。
他輕輕撥開孫建國的手,轉身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龍井,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孫建國。
那悠閒的姿態,那從容的表情,與孫建國鐵青的臉色、顫抖的身體,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孫先生,”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問您一個問題。”
孫建國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陳陽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件透空蟠螭紋香薰杯,被炒得沸沸揚揚的,整個京城都知道它的存在。”
“後來聯合調查組都找上我了,那些大人物,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這種局面下,您讓我怎麼出手?直接拿出來拍賣?往臺上一放,說‘這是戰國國寶,誰要誰出價’?”
他雙手一攤,表情無辜極了:“那不是找死嗎?那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孫建國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陳陽站起身,走到孫建國面前,語氣變得循循善誘:“所以,我用的,是一種掩人耳目的辦法。”
“用七件工藝品打掩護,把真品藏在其中。那些猜數字的人,他們以為自己買的是工藝品。但等到交易的時候……”
說道這裡,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孫建國耳邊說:“我把真品交給其中一個人。這樣,誰也不知道那件真的到底去了哪裡。”
他退後一步,雙手一攤:“這一點,孫先生您應該看得出來啊!”
“您也是老江湖了,類似的這類手段,您見過的難道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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