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搖搖頭:“領導,您別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就是這麼安排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都這麼幹一年了。”
一年?
年長的警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看了看旁邊的年輕警察,年輕警察也是一臉茫然。
年長的警察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石井先生為什麼要讓你們偷偷摸摸地運?”
“人家是老闆,白天光明正大地運不行嗎?”
羅峰搖搖頭,那動作跟撥浪鼓似的:“這我不知道。人家讓幹啥我就幹啥唄。再說了,每次運完,石井先生還多給我們錢呢。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年長的警察問:“多給多少?”
羅峰說:“一趟三五十塊吧。看路程遠近。”
年長的警察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一趟三五十塊,一年下來,確實不少。這些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一百五,一趟外快就能頂好幾天的工資。換了誰,都願意幹。
可問題是……
他盯著羅峰的眼睛:“你說你昨晚也是奉命行事。那為什麼衝卡?為什麼撞人?”
羅峰一臉委屈:“領導,您不知道啊。蔡才那個王八蛋,以前跟我們稱兄道弟的,後來當了班組長,就變成小鬼子的狗了。”
“他攔著路,不讓我們出去,說什麼要檢查。我跟他解釋,說是石井先生讓送的,他不信。我跟他說了多少遍,他就是不讓。”
他越說越激動:“可那批貨是有時間限制的啊!過了時間,收貨的地方就沒人了。”
“那一趟活,石井先生給我們五十塊呢!五十塊啊領導!夠我兒子買一個月奶粉了!他蔡才憑什麼攔著?憑什麼不讓我們過去?”
年長的警察說:“所以你就撞他?”
羅峰低下頭:“我……我也是急眼了。我按了喇叭,他不讓。我喊他躲開,他不躲。我實在沒辦法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年長的警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行了,你先在這兒待著。一會兒再說。”
他站起身,示意年輕警察跟他出去,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羅峰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隔壁的審訊室裡,同樣的戲碼正在上演。
老趙被帶進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無辜。面對警察的質問,他同樣一口咬定:是石井讓乾的。
“領導,我們就是聽石井先生的命令幹活。他讓運我們就運,他讓送我們就送。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敢問。問多了,飯碗就沒了。”
“那蔡才攔路,你們就撞他?”
老趙一臉無奈:“領導,您不知道,蔡才那個王八蛋,以前跟我們稱兄道弟的,後來當了班組長,就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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