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林攤開雙手,“說是一個外聘鑑定人員發現之後,因為本地機構未能及時響應,他自行轉移至京城完成鑑定?”
“這種事往上報的話,我們幾個說輕了是決策遲緩,說重了,就是瀆職。”
孟成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的語速不快,像是一個人在把每句話拿出來之前,都先在自己的舌頭底下壓過一遍:“說到瀆職,我看未必,這個問題,咱們換個角度想想。”
“陳陽這個人,什麼樣,什麼背景,咱們大家都清楚他。”
孟成業用手點點桌面,“以他的業務能力,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拿兩幅畫出來說要鑑定。”
“陳陽既然敢打這個電話,敢說‘明天見不到人就把畫帶走’,說明他對這兩幅畫已經有相當的把握了。”
“而且你們還記得上次東丹王還塞圖的事情麼?”孟成業說到這裡,微微嘆了一口氣,“那幅畫,到了京城就認定了,而且我聽說,相關專家和領導,還給圖改了名字。”
“幸虧我們當時配合及時,否則我們就要擔責任了。”
說完之後,孟成業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判斷這兩幅畫是對的還是錯的,而是要在陳陽的判斷基礎上,決定我們是站在他那邊,還是站在他對面。”
他說完之後,目光落在鄭國棟臉上,像是在等他對這個判斷做出回應。
鄭國棟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孟成業,心裡翻湧著幾層不同的感受——既對劉長林的直覺表示認同,又透過孟成業的分析確認了整件事的分量,不得不說,孟成業說的非常對,陳陽的實力不容小覷。
江東省有這樣的人,可以說是幸事,也可說是壞事!
鄭國棟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個人認為,老孟說得對。”
“陳陽既然敢打電話,那他手裡那兩幅畫,就不是他一個人覺得像這麼簡單。他敢說任仁發和王蒙,那至少他對這兩幅畫的來源、風格、著錄痕跡已經有過相當程度的確認。”
“我們如果繼續拖,那要是讓陳陽去了京城,最後的結果就是東西和功勞全部落到京城那邊去,跟咱們江東省沒有任何關係了。”
“到手的功勞,咱們可就一份都沒有了!”
劉長林沒有說話,但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權衡什麼,那動作很小,介於同意與保留之間。
他抬起頭看著鄭國棟:“那明天開鑑定會的話,人選確定了嗎?”
“別人我不擔心,那個蘇白念.......”說著,劉長林微微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兩人,“他是今年從京城那邊剛派下來的字畫專家,他在場的話,鑑定結果的權威性會更高一些,有他簽字認可,後續再報上去也更有說服力。”
“但蘇白念這個人……”他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蘇白唸對我們向來不太當回事,他剛來省裡沒多久,跟本地圈子的人關係也不算近,態度明顯高我們一等。”
“通知他,他會不會來,來了之後會不會認真看,都是問題。”
鄭國棟聽完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了的茶水入口時有一股鐵鏽般的澀味,讓他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蘇白念麼......哼!!”
“回頭看看再說。”鄭國棟狠狠抽了一口煙,“這個人你我都清楚,這個人現在不在我們計劃範圍內。”
“通知是一定要通知的,來不來,就看他自己,咱們管不著!”
鄭國棟說完,劉成林和孟成業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兩人臉上浮現一絲笑容。這個蘇白念平日裡太傲了,根本不把自己這些人放在眼裡,鄭國棟這是要借陳陽的手,好好敲打他一番!
“行了,咱們三分頭給專家打電話,通知他們明天來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