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蘇白念點點頭,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段讓陳陽頗為意外的話,“還有,陳老闆,你可能覺得我這個人在文物局裡處處得罪人,不把領導放在眼裡,不把同事當回事,看起來像是一個憤世嫉俗的刺頭。”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蘇白念,是被誰培養出來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指點在胸口上,力道很重,隔著衣服都能看到指尖壓下去的凹陷,“我這一身本事,是被國家培養出來的。”
說著,他把手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微微攥成了拳頭,“現在我遇到了挫折,被領導穿了小鞋,被同事排擠,覺得委屈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就去你的拍賣行賺大錢去了?”
“那國家培養我這麼多年,圖什麼?就圖我蘇白念翅膀硬了之後飛出去給別人賺錢?”
蘇白唸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慷慨激昂的情緒,從頭到尾都是用那種沙啞的、低沉的、近乎自言自語的語調在說。
但正是這種剋制的平靜,讓他的每一個字都帶上了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從心底深處一塊一塊搬出來的石頭,每一塊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粗糲的稜角。
“我在江東省文物局這十個月,過得不痛快,這我承認。”蘇白念抬頭正視著陳陽,“包括今天,鄭局說派車接我,結果他沒有派車來。”
“要是開始不說派車來,讓我自己去,我也會去。但是,他說了沒做到,我就生氣,所以才沒去!”
“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選的路。”
“我得罪人是因為我看到問題就要說,我被人排擠是因為我不肯同流合汙——這些,是我的缺點,也是我的驕傲。”
“但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江東省,不管是在部裡還是在基層,我蘇白念做的事,對得起國家給我的每一分錢。”
“我可以離開文物局,可以離開體制,但我的專業、我的技術、我這輩子攢下來的這點本事,應該用在文物本身上,而不是用在拍賣圖錄上。”
蘇白念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客廳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長的沉默。
陳陽背靠著防盜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定定地看著蘇白念。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變化,但心裡卻起了一層波瀾。
自己是一個商人,在古玩圈和拍賣行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說著“為國家為民族”,心裡想的是怎麼多撈一點;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什麼齷齪勾當都幹得出來。
自己經過兩世,太熟悉那一套了,所以他對任何冠冕堂皇的說辭都有一種本能的免疫力和戒心。
但他從蘇白唸的眼睛裡看到的,是坦蕩,是真誠,是一種近乎天真到愚蠢的執拗。
那種執拗不摻雜任何功利計算,不摻雜任何表演成分,是一個人在黑屋子裡獨自待著的時候也會說出的一模一樣的話。
這些話或許迂腐,或許不合時宜,但它是真的。
片刻之後,陳陽忽然笑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調侃、戲謔、或者用那種看穿一切的表情讓蘇白念如坐針氈,而是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雙手,站直了身體,然後鄭重其事地朝著蘇白念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
那個動作很簡單,但陳陽做得極其鄭重。
“蘇教授,”陳陽的聲音裡沒有了剛才那種商人的精明和算計,多了一種罕見的真誠和溫度,“我陳陽在古玩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什麼人沒見過?”
“有錢的、有權的、有本事的、有名氣的,什麼樣的人都打過交道。但像你這樣的人——”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笑了一聲,“說實話,少見!”
“少見到讓我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人家都說我陳陽是個人精,看人準,但今天我算是開了眼了。”
“你蘇白念,果然不是一般人。”
”。人個這你是,貝寶的說他——了白明我在現,力能業專的你說在他為以還時當我,貝寶個是你說叔師宋我“,手拍了拍輕輕陳,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