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範博面前,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我說兄弟,你想多了吧?”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你沒搞清楚吧?這字是我的!”
陳陽加重語氣,“你們到我的拍賣會,拿著我的東西,研究誰拿走,這合適麼?”
聽陳陽這麼說完,範博的臉更紅了,他張了張嘴,直視著陳陽,半天才開口,“陳老闆,你好像還沒有搞清楚。”
範博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著鎮定,“這幅趙孟頫的行書,出現了疑點,已經不能拍賣了。我們故宮只是想拿回去做鑑定——”
“現在不說疑點不疑點的問題!”陳陽打斷了他,聲音大了起來,像是一個將軍在訓斥士兵,“就算有疑點,在沒拍賣出去之前,也是屬於我陳陽的!”
“有疑點我願意,你管的著麼?”
陳陽攤開雙手,看著範博說道,“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想賣就賣,不想賣就不賣。”
“我想給誰鑑定就給誰鑑定,你算老幾?”
範博被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知道陳陽說得對,這幅字是陳陽的,他有所有權。在沒拍賣出去之前,東西還是他的;他有權收回,有權決定給誰鑑定,法律上,誰都不能強迫他。
展廳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人。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小聲議論。
趙老闆坐在前排,手裡的核桃早就忘了轉,眼睛直直地盯著陳陽。
方太太安安靜靜地坐著,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春天裡的第一朵花。
李先生推了推眼鏡,嘴角那絲笑意還在,但更深了。秦公端著茶杯,一動不動,臉上沒什麼表情。周經理靠在椅背上,手指又開始敲膝蓋了,敲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陳陽沒有停,他看著範博,那目光裡有嘲諷,也有不屑:“再說了,就算要鑑定,你們故宮也不能拿走吧?”
“我師爺拿走沒有問題。”陳陽說著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他畢竟是我師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們故宮拿走算什麼?東西又不是你們的。”
範博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倔強:“陳老闆,故宮是全國最權威的文物鑑定機構。”
“難道你認為自己比故宮還權威麼?”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陳陽,目光裡有挑釁,也有不服。
陳陽一扭頭,衝著宋開元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是夏天裡的太陽。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展廳都能聽見:“師爺,他瞧不起你!他說你老了,不行了!”
範博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的嘴巴張開,想解釋,聲音又急又快:“我沒有那個意思!宋爺爺,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宋開元把臉一冷,那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冬天裡的北風,是深水裡的寒冰。他的眼睛看著範博,那目光很平靜,但範博覺得那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地刺過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人家抬起手,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制止一場無謂的爭吵。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法官的宣判:“不要吵吵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那些人,最後落在陳陽臉上:“拍賣會到此結束,陳陽,帶著這幅字跟我回去。”
陳陽站在那裡,看著師爺,又看了看那幅字。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快速轉著。
他知道師爺是在保護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他轉過身,對著謝明軒點了點頭,那意思很明確——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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