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雲和宋開元聽完,紛紛呵呵一笑。陳陽頓了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但他喝得很從容,像是在品味什麼。
“之後就簡單了,他女兒得的是漸凍症,又在漂亮國看病,你們想想得花多少錢?”陳陽一邊說著,一邊嘆氣搖搖頭。
“第一次從我這借完錢之後,沒多久就用完了。他沒辦法,又拿著物件來借錢,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一來二去,他女兒的病也算穩定了。”
“中期他對我的感激也一天天深起來。”說著,陳陽衝著兩人一咧嘴,“現在他中橋,不就以我馬首是瞻了?我說什麼,他聽什麼。我讓他幹什麼,他幹什麼。這叫感情投資,比給錢管用。”
宋開元看了陳陽一眼,那目光裡有欣賞,也有警惕。老人家在圈子裡混了一輩子,見過太多聰明人,也見過太多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例子。
他知道陳陽聰明,有膽量,有想法,但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一旦失敗,不是丟臉的問題,是丟命的問題。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老狐狸的敏銳,像是在審問一個嫌疑人:“小子,就算你說的都行得通,就算中橋帶你進去了,就算你能看到那些東西。”
“但是你要把真品換出來,你得用贗品吧?”
“你去哪裡搞那麼多以假亂真的贗品?”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那語氣裡有警告,也有擔心,“你小子可別忘了,你是要從東京博物館裡面往外換真品。”
“那是什麼地方?是人家小鬼子的國家博物館,裡面的專家個個都是火眼金睛。”
“那些專家,可不比咱們華夏的專家差,甚至眼力更高!”
宋開元看著陳陽,“一字一句認真說道,天天跟真品打交道,眼睛比顯微鏡還毒。”
“普通的贗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以為用潘家園地攤上那種貨色就能糊弄過去?那種東西,連我都騙不了,還想騙東京博物館的專家?”
陳陽聽完,一拍雙手。那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茶館裡格外響亮,像是拍在每個人心上。
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有自信,也有一種“你們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意味。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姿態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所以呀,師爺,自己才需要錢去做贗品呀!”
“沒有錢,請不動高手;沒有高手,做不出好贗品。這是一環扣一環的。”
宋開元瞪了一眼陳陽,那目光裡有不滿,也有無奈。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那動作有些重,杯底磕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他的聲音大了起來,像是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給一個年輕人潑冷水:“你小子以為有了錢就行了?”
宋開元用手重重點著桌面,“你得找到精工巧匠!你想要的贗品不是糊弄那些門外漢、愛好者、圈裡人就行的。”
“你得糊弄的是博物館的專家,是天天跟真品打交道的專業人士。”
“那些人,眼睛毒得很,一點點破綻都逃不過。筆法的輕重、墨色的濃淡、紙張的紋理、印章的印泥,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研究的物件。”
“這樣的人,鳳毛麟角,你說找到就能找到?”
陳陽聽完,呵呵一笑。那笑容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但他喝得很從容,像是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釀。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篤定:“師爺,自己還真就找到一個!”
“而且已經讓他幫自己做的好幾件東京博物館裡的贗品了!效果嘛......”
陳陽嘻嘻一笑,“我自己看了都分不出真假,那手藝真是沒得說,要不是我知道,我絕對看出破綻。您說,這水平夠不夠?”
宋青雲在旁邊好奇地看著陳陽,那目光裡有驚訝,也有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