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湊近了老丈人方振國,“建委信訪處,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大權利,但是能把事情壓下來呀!”
“那些開發商、建築商,最怕什麼?最怕被人舉報。”
“舉報了就得查,查了就耽誤工期,耽誤工期就虧錢。”
“張文靜在信訪處,每天經手的舉報信不知道多少。她要是想幫誰壓下來,太容易了。那些開發商為了讓她幫忙,送點錢、送點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方振國的臉色變了,他當然知道信訪處的權力。
信訪處雖然級別不高,但手裡掌握的資訊太多。誰被舉報了,舉報了什麼內容,處理到哪一步了,這些資訊,在有心人眼裡,都是值錢的。
張文靜要是真的利用這些資訊去勒索開發商,那她就不是在給自己謀利,是在給整個建委抹黑,是在給他這個市委書記臉上抹黑。
陳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聲音裡多了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爸,我自己也有建築公司,這裡面的貓膩我太清楚了。”
“哪個工地沒有點問題?安全、質量、環保,隨便查都能查出毛病來。開發商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一盯上就麻煩。”
“所以,他們願意花錢消災。張文靜就是抓住了這個心理,利用職務之便,向那些開發商索賄。”
方振國沉默了,皺著眉頭低頭四看著,陳陽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得好好查查了!
陳陽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而且,這個張文靜不止一次來找過我。她親口跟我說過,建築這裡面的門道,她門清。”
“這個女人還跟我說,我是市委書記的女婿,怎麼幹都不怕。”
陳陽說著,敲敲了桌面,“爸,您聽聽,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怎麼幹都不怕’?她這是在暗示我,就算我幹了什麼違法的事,有您罩著,也不會有事。”
“而且她親口跟我說,只要我能幫她上位,以後她就是您的人,建委那邊有什麼訊息,她都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著,陳陽用手點點桌面,“爸,你聽聽,她這是在拉我下水,也是在試探您。”
方振國一拳重重砸在了桌面上。那聲音很大,像是一聲驚雷,震得桌面上茶杯都跳了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方振國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燒著火,燒著憤怒,也燒著失望,“豈有此理!”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窗戶都嗡嗡響,“一個小小的主任科員,就敢這麼囂張?她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黨紀?”
陳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火候到了。
方振國是江城的一把手,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張文靜說的話,觸到了他的逆鱗。
方振國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沒有皺眉。
他放下茶杯,那動作很重,像是要把它砸碎。
方振國扭頭看著陳陽,那目光裡有感激,也有一種“幸虧你告訴我”的意味。“陳陽,這件事我知道了。”
“你放心,張文靜這個人,我不會讓她上去的。不但不會讓她上去,我還要讓人查她。”
“查她的經濟問題,查她的作風問題,查她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些事。”
陳陽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但很認真。他知道,張文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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