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示意陳陽和勞衫過來,四人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槐樹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堯看著陳陽,目光裡有感激,也有一種“麻煩你了”的歉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陳老闆,這次多虧你了。”
“要不是你,這幫人還逍遙法外呢。我老丈人的事,也麻煩你費心了。”他頓了頓,又咳嗽了兩聲,方大海拍了拍他的後背。
陳陽擺擺手,那動作很輕,像是在說“別客氣”。他的聲音不高,但很認真:“羅大哥,您別這麼說。這不算什麼大事。我乾的就是這個,碰上這種騙局,不能不管。”
“現在最重要的是,劉德勝那幫人雖然抓住了,但他們不開口,咱們就不知道是誰騙了您老丈人。”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方大海,又看回羅堯,“劉德勝也是靠埋雷掙錢的,他一定知道是誰幹的。”
“就算他不知道,也絕對聽過這件事。”
“五十萬,這麼大數額,在他們這個行業內,絕對是件大活,早就傳開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只要他開口,就能順著線索找到那夥人。”
羅堯點點頭,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聲音也低了下去:“反正現在就這麼一個線索了,怎麼也得追下去。”
“我老丈人一輩子攢的錢,不能就這麼沒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方大海,又看了看老景,“我剛才跟老景說過了,老方進去審。方隊,全看你了。”
方大海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但很堅定。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有一種“交給我了”的自信。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的釘子:“放心,我一定拿下。在我手裡,還沒有撬不開的嘴。”
陳陽在旁邊看看兩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也有一種“讓我試試”的期待:“哥,我能不能跟你進去?”
方大海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陳陽,那目光裡有意外,也有一種“你湊什麼熱鬧”的不解。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你進去幹啥?又不是審你。你一個老百姓,又不會審問,進去不是搗亂麼?”
“這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後院。審訊有審訊的規矩,不是誰都能進的。”
陳陽不急不慢地解釋,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哥,你說得對,我不會審問,但我懂他們的套路呀!”
“我幹了這麼多年古董,什麼樣的騙子沒見過?他們的心理,他們的軟肋,他們的套路,我都門清。”
“你審他們,用的是刑警的路子;我審他們,用的是古董行的路子。”
“兩套路子加起來,效果肯定更好。”
“你問我,我能告訴你從哪個角度切入,能告訴你他們最怕什麼,能告訴你他們最在乎什麼。這些人不怕警察,他們習慣了跟警察打交道,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但他們怕內行,怕那種一眼看穿他們套路的內行。你讓我進去,我能攻破他們的心理防線。”
方大海看著他,那目光裡有猶豫,也有一種“你說得有道理”的鬆動。他想了想,轉過頭看著羅堯。羅堯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方大海又看老景,老景也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信任:“讓他試試吧。既然是他抓的人,他對這案子最瞭解。”
方大海轉過頭,看著陳陽。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一種“你小子行嗎”的懷疑:“行,那你跟著。”
“但我說什麼你聽什麼,別亂插嘴。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你要是說錯了話,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壞了事。”
陳陽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但很堅定。他知道,機會來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勞衫,勞衫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但他的眼神里有鼓勵,也有一種“老闆,你行的”的信任。
審訊室在白樓的一層,走廊盡頭。門是鐵皮的,刷著深灰色的漆,上面開了一個小窗,玻璃後面有鐵柵欄。走廊裡燈光慘白,照得人心裡發慌。方大海走在前面,推開門,示意陳陽跟進去。
勞衫留在外面,靠牆站著,像個門神。
審訊室不大,十幾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白底紅字,格外醒目。
桌子是鐵製的,桌面被磨得發亮,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