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槐花開了，滿城飄香。御銘堂春拍選在王府井一家頂級酒店的國際會議廳舉行，光是場地租金一天就要幾十萬。
餘承東在門口鋪了紅地毯，從電梯口一直鋪到大廳，足足五十米長，紅毯鮮豔如血，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走在雲端。紅毯兩側站著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個個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旗袍開叉到大腿，見人就鞠躬，笑容甜得發膩，彎腰時露出雪白的脖頸，像是在歡迎國王駕到。
大廳裡的燈光是專門從國外請來的團隊設計的，據說給春晚做過燈光設計，光是除錯就用了三天。
主背景是一幅巨型的山水畫，仿的是宋代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青綠設色，氣派恢宏，畫面上群山連綿，江水浩渺，像是在訴說著千年的故事。
拍賣臺的後面是一塊巨大的LED螢幕，比電影院的還大，滾動播放著拍品的高畫質圖片和影片，每一件器物都被拍得纖毫畢現，釉面的光澤、紋飾的細節、底款的筆鋒，盡收眼底。
大廳裡擺了三百把椅子，全是定製的，真皮座椅，坐著像陷進棉花堆裡，上面還印著“御銘堂”三個燙金大字，每把椅子造價據說超過五千塊。
每把椅子旁邊都放著一本精裝的拍賣圖錄，圖錄用的是銅版紙，厚厚一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捧著一塊金磚。
圖錄的封面燙金，上面印著那件北宋汝窯天青釉洗的照片，燈光從頂上打下來，那件洗子泛著幽幽的天青色光澤，像是雨過天晴的天空，又像是一汪深潭的泉水。
旁邊還放著一瓶進口礦泉水和一盒手工巧克力，礦泉水是法國牌子，據說一瓶就要上百塊，巧克力是比利時手工製作，每一顆都是藝術品。
角落裡有茶歇區，擺著各種精緻的點心、水果和飲料，有燕窩蛋撻、魚子醬小餅，還有現磨的藍山咖啡，咖啡豆是牙買加藍山產區的，一杯就要幾百塊。、
來參加拍賣的人非富即貴，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
有人穿著定製的義大利西裝，袖口的扣子是純金的；有人脖子上掛著翡翠吊墜，那種綠濃得像是要滴下來；有人手指上戴著碩大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有的手裡夾著雪茄，是古巴的Cohiba，一根就要上千塊；有的端著香檳，是法國唐培裡儂，一瓶頂普通人一個月工資。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談論著最近的市場行情，有人交流著收藏心得，也有人互相恭維，說著場面話，但眼睛裡都是算計。
人群中，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是餘承東從歐洲請來的國際藏家，據說身家都在十億以上，其中一個是瑞士的銀行家，一個是英國的貴族後裔，還有一個是俄羅斯的石油大亨，肚子大得像懷了雙胞胎。
餘承東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據說是在米蘭手工製作的，花了十幾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了半瓶髮膠，蒼蠅落上去都要劈叉。
皮鞋是義大利的，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站在大廳入口處，跟每一個進來的客人握手寒暄，笑容滿面，聲音洪亮，像一個迎接貴賓的主人，又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在展示自己的羽毛。
他的助理站在旁邊，記錄著來賓的資訊，誰到了，誰沒到，誰坐在哪裡，一目瞭然。隨時跟餘承東說著，每來一個重要的客人，餘承東都會親自陪著走到座位，聊上幾句，拍拍肩膀，握握手，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張總，您來了？來來來，我給您安排的是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今天有幾件好東西，您一定要拿下。”餘承東拉著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的手，親熱得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李總，歡迎歡迎！您推薦的幾位藏家我都聯絡了，改天我請您吃飯，好好感謝您。”他對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點頭哈腰，那人是京城一家投資公司的老闆，手裡掌握著幾十億的資金，是拍賣場上的常客。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陳陽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很好，是方子薇在江城給他買的，花了兩千多塊。
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沒有打領帶，看著很隨意，像是個來閒逛的遊客，不像來參加拍賣會的。
勞衫跟在他後面，面無表情，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像個影子，存在感極低，但陳陽知道，只要有人敢動，勞衫會在零點三秒內出手。
秦公和李經理早就到了，正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低聲交談著。秦公拄著柺杖，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癯，像個老派的學者。
李經理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副職業經理人的派頭。
陳陽一眼就看到了餘承東，餘承東也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那笑容重新掛上嘴角，比剛才還大。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手，那動作很大，像是要擁抱一個老朋友，又像是在向全場宣告：“看，萬隆的陳老闆也來了，他是來給我捧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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