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笑了，那笑容裡有得意，也有一種“我就等你這句話”的從容。他轉過身，對著謝明軒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召喚一個關鍵的證人：“明軒，把證據拿過來！”
全場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謝明軒，謝明軒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穩健，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神里有光，像是看了一場好戲的觀眾。
謝明軒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和一張摺疊的紙，那賬冊的封面是牛皮紙的，邊角已經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像是一本被翻閱了無數次的舊書；那張紙摺疊得很整齊，邊角沒有一絲褶皺，像是一件被珍藏的寶物。
陳陽接過賬冊，翻開，翻到某一頁，那頁紙上貼著一張標籤，標籤上寫著編號和日期。他的手指修長白淨，指著上面的記錄，動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文物。
他把賬冊舉起來，讓餘承東和周圍的人都看得清楚，“餘少，您看好了。”
“這是我的古董收藏賬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北宋定窯印孔雀穿牡丹紋盤，一九九六年三月十五日購於熱河......，成交價六千萬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不容置疑。
陳陽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敲擊一個看不見的鍵盤，同時將賬冊向大家展示了一遍。
隨後，陳陽又拿起那張摺疊的紙，展開，那是一張銀行轉賬單的影印件，紙張是淡藍色的，有收款方、付款方、金額、日期，每一個欄目都填得清清楚楚，印章、水印一應俱全，連銀行的鋼印都清晰可見。
“這是當時轉賬的銀行憑證，上面有收款方、付款方、金額、日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陽將轉賬記錄往餘承東面前一遞，“餘少，您自己看看，就算賬冊我能作假，銀行匯款單我不能作假吧？”
陳陽挺胸抬頭，“我陳陽做事，從來都是明明白白，不藏著不掖著。”
全場再次譁然，那譁然聲像是潮水一樣湧起，一波接著一波，嗡嗡的，轟轟的，像是捅了馬蜂窩。有人湊過來看那些證據，有人踮起腳尖，有人擠到前面，都想看個究竟。有人嘖嘖稱奇，有人搖頭嘆息，有人低聲議論。
一位穿著灰色的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是某個文物學會的會員。他戴上老花鏡，湊到跟前，仔細看了看那張轉賬單，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抬起頭，聲音裡滿是權威：“是真的！”
“我原先就是單位的財務，這張轉賬單的格式，樣式，水印、印章都對。紙張也是那個年代的專用紙，有熒光纖維絲，不會錯。”
“陳老闆說的是實話。”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有分量，像是一塊塊石頭扔進水裡。
另一箇中年藏家也湊過來看了看賬冊，驚訝地說：“陳老闆這賬記得真清楚，每一件東西什麼時候買的，花了多少錢，從誰手裡買的，都寫得明明白白。”
“還有編號，還有照片索引，還有鑑定記錄。”
“嘖嘖，這才是正經收藏家的做派，不像有些人，收了東西連個記錄都沒有，真假都分不清。”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瞟了瞟餘承東。
一位中年人也湊過來，看完之後，羨慕點了點頭，聲音裡滿是感慨：“六千萬，買一件定窯盤，陳老闆大手筆呀！”
“這樣的好東西，這輩子能見到一次就不容易了。陳老闆捨得拿出來展覽，是大方；被摔了，是可惜。”
“餘少，你打碎了人家陳老闆六千萬的物件，賠錢是天經地義。”
大家紛紛議論起來，有人震驚陳陽真有這麼多錢，花六千萬買一件定窯；有人震驚陳陽的收藏如此之豐富，連賬冊都記得這麼詳細，每一件藏品都有據可查；也有人震驚餘承東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想賴都賴不掉，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還有人小聲說：“這下餘承東完了，想不賠都不行。”
“六千萬啊，餘家再有錢，也得肉疼。”
“活該，誰讓他那麼囂張，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餘承東的臉徹底黑了，他盯著那些證據，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千百隻蜜蜂在飛，又像是有千百道閃電在劈，劈得他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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