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伯鴻打斷他:“欠條是你寫的,沒錯。”
“但欠條上寫的是什麼?寫的是‘如鑑定為真品,則賠償六千萬’。”
說著,餘伯鴻淡淡笑了一下,“他給了你一片碎片,你拿去鑑定,鑑定結果還沒出來,你急什麼?”
“你拖著,拖到鑑定結果出來。他陳陽不是說他那件定窯是真品嗎?那就讓他證明。”
“這樣,你找幾家最權威的鑑定機構,一家一家地送檢。京城的不行,就去滬上,不行就回來港城,甚至去歐洲。”
餘伯鴻拉長音調,“反正鑑定需要時間,你就拖時間。拖到他的春雷拍賣會結束,拖到他的熱度過去。”
“他急,你不能急,你急,你就輸了!”
餘承東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聲音裡有了些底氣:“爺爺,那要是鑑定出來是真品呢?”
餘伯鴻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冬天的北風:“鑑定出來是真品,你也不賠!”
“啊?”餘承東微微楞了一下,“爺爺,如果這都不賠,那咱們......”
餘伯鴻輕輕笑了一聲,“阿東,怕什麼?”
“誰能證明你摔碎的就是那件真品?他拿出轉賬單,說他花六千萬買的,那是他的事。”
“誰能給他陳陽證明,你摔碎的那件和他買的那件是同一件!”
聽到爺爺這麼說,餘承東突然眼前一亮,直接坐直了身體,對呀!
“他陳陽證明不了!”餘伯鴻仰頭呵呵笑了一下,“他陳陽能拿出轉賬單,拿出購買時候的賬單,只能證明他用六千萬買過一件定窯,可怎麼證明,就是摔碎的這件呢?”
“你抓住這一點,就能翻盤!”
餘承東的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他激動得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爺爺,您的意思是——”
餘伯鴻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的意思是,餘家在京城的第一炮,不能啞!不能輸給他陳陽!”
餘承東深吸一口氣,把爺爺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的京城夜色正濃,萬家燈火。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冷意,也有一種“陳陽,你給我等著”的決絕。
餘伯鴻又說:“承東,你記住,做生意不是打仗,打仗要速戰速決。”
“做生意要持久戰,陳陽這個人,你不是他的對手,但他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我聽過一些陳陽的事情,他的弱點是太聰明,聰明人容易自負。你讓他得意,讓他覺得你怕了,讓他覺得你不敢再來了。”
“等他放鬆警惕,你再出手,他陳陽不要臉,你比他更不要臉;他狠,你比他更狠!”
“這是我們餘家能在港城立足半個世紀的道理。”
餘承東點了點頭,雖然爺爺看不見,但他點了。他開口了,聲音裡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爺爺,我明白了。”
“我不賠,我拖!”
餘承東臉上冷冷笑了一下,“我不但不賠他的定窯還要去他的春雷拍賣會,繼續去看,去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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