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文點了點頭，那動作很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所以宋總，我為什麼不能接手這個案子呢？”
“而且餘承東給的價格不菲，我沒有道理放著錢不掙！”
宋敏看著他，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一種“我不是在求你”的冷靜，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在桌上。
“高律師，我不是讓您不接。我是提醒您，這個案子接了，對您沒有好處。”
宋敏冷冷的看著高希文，“打贏了，您得罪了陳陽和宋家；打輸了，您得罪了餘承東，裡外不是人。”
“而且，您想想，餘承東連自己摔碎東西都不認賬，還反過來告人家敲詐，這樣的人，值得您為他辯護嗎？”
“您高律師在京城攢下的名聲，不比餘承東那點律師費值錢？”
高希文沉默了，他的手指又開始在桌上敲擊，但那節奏比剛才慢了很多，像是在猶豫，同時眼睛看著宋敏，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宋敏真正的理由。
宋敏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喝著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知道，高希文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怎麼選擇。
高希文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此刻品不出滋味。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宋敏剛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他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高希文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宋敏。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一種探尋，“宋總，您說了這麼多，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不想讓我接餘承東的案子。”
“但您也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客戶找上門，沒有正當理由，不好拒絕。”
“餘承東開的價不低，而且他背後是餘家，在港城和京城都有關係。我要是直接拒絕，得罪他不說，傳出去對我在圈裡的聲譽也有影響。”
“除非......”高希文輕輕皺了一下眉頭，“有一個我必須接受的理由。”
宋敏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深意，也有一種“我早就準備好了”的從容。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宋敏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故意吊高希文的胃口，“高律師，您說得對，像您這樣的律師，直接拒絕，確實不好。”
“所以，我不光是勸您不接餘承東的案子，我還想給您一個更好的選擇。”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高希文臉上，那目光裡有認真，也有一種鄭重。
高希文眉頭微微一挑，身體微微前傾，那姿態像是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宣判。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宋敏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宣讀一份正式的檔案：“高律師，如果您不接餘承東的案子，寶麗藝術鑑賞中心願意聘請您的律師團隊，作為我們的常年法律顧問。”
“合同三年起籤，顧問費按您現在的標準，一分不少。”
宋敏雙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眼睛緊緊盯著高希文，“寶麗藝術中心雖然剛剛成立不久，但背後的實力怎麼樣，您心裡清楚，日後必定是京城最大的藝術機構，但我們的業務涵蓋藝術品鑑定、收藏、展覽、國際交流，法律需求不少。”
“您和您的團隊，不會閒著......”宋敏一邊嘴角淡淡翹了一下，身體靠在椅子後背上，“名聲、金錢、前程.......”宋敏伸出一隻手掌，“您覺得如何？”
高希文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盯著宋敏，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意外，還有一種這宋總居然為了陳陽，下了這麼大的血本的不可思議。
寶麗藝術鑑賞中心，那後面可是.......背景深厚，資源豐富，跟他們合作，對任何一個律師團隊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高希文在京城幹了二十年，什麼樣的客戶都見過，但寶麗這樣的客戶，他還是頭一回碰到。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宋總，您……您這是認真的？”
宋敏笑了，那笑容裡有得意，也有一種“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的篤定。她端起茶壺，又給高希文續了水，那動作裡有一種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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